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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頌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湊上去,吻了吻他緊抿的唇,安撫道,“乖一點……”
“乖一點”三個字,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在湯觀緒的心上,敲碎了他努力維持的最后一絲鎮定。
他比瞿頌年長幾歲,在兩人的日常相處中,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他一直是那個穩重、包容、妥帖安排好一切的湯老師。
此刻卻被她用這種哄孩子般的、帶著明顯掌控意味的詞語稱呼…
他窘迫得把手伸出水面,不知道是想把自己埋進水里,還是想把始作俑者按到水中求個清凈。
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求饒的意味:“不能這樣說話……”
那聲音低啞得厲害,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一種被戳破心事的難堪。
瞿頌從善如流,眼底的笑意卻絲毫未減,“好。” 她應得干脆,眉眼彎彎,“那我乖一點。”
話語是退讓了,承諾了“乖一點”。但她的動作,卻與她的話語截然相反,變本加厲的“不乖”。
……
第23章
水波溫柔地推擠著他們, 肌膚相貼的熱度在微涼的水中格外清晰。瞿頌的手臂環著湯觀緒的脖頸,吻得熱烈而深入,不著痕跡地引導,一步步將他推著重新貼向池邊。
濕滑的池壁瓷磚觸感冰涼, 湯觀緒的后背抵上去時, 輕輕吸了口氣。
她的吻離開他的唇, 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廓, 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瞿頌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水汽的氤氳詢問:“去里面吧?”
……………
異樣的觸感瞬間驚醒了半昏沉狀態的湯觀緒。
“!”
他猛地睜開眼, 臉頰剛剛褪去的紅暈瞬間又燒了回來, 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一把按住了瞿頌那只作亂的手, 聲音聽著很窘迫:“別碰了,很臟。”
瞿頌看著他這副羞窘難當的樣子,沒有強行掙脫,只是任由他按著自己的手, 指尖在他掌心下輕輕撓了撓。“湯老師這么講究?”她語氣帶著調侃,湊近他,鼻尖蹭了蹭他泛紅的臉頰。
瞿頌沒再為難他, 順勢抽回手,側身躺到他旁邊, 拉過薄被蓋住兩人汗濕的身體。她側頭看著他還帶著紅暈的側臉,指尖輕輕撥弄著他額前微濕的碎發, 轉移了話題:“接下來幾天, 有什么想做的?難得我這邊暫時告一段落,可以陪你放松放松。”
湯觀緒平復著呼吸和心跳,聞言轉過頭看她,眼底帶著溫軟和慵懶, 打趣道,“瞿總日理萬機,還有空專門陪我放松?”
瞿頌被他這帶著點幽怨又有點撒嬌意味的調侃逗樂了,肩膀輕輕聳動,趴伏在他肩上樂了好一會兒才湊過去,在他依舊泛著紅暈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十分慷慨地開口。
“只要湯老師開口,”她看著湯觀緒,眼底笑意盈盈,很認真的樣子,“瞿總當然有求必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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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疾馳著。
手邊里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打破了車內的死寂,嗡嗡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時機抬眼看了一眼車前鏡。商承琢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著“商正則”三個字。
商承琢盯著那屏幕看了幾秒,直到震動快結束,才極其緩慢地滑動接聽,將手機放到耳邊,沒說話。
“你又在外面發什么瘋?!”電話那頭,商正則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穿透電波砸過來,中氣十足,劈頭蓋臉,“百融那邊的人剛給我打電話旁敲側擊,說你對人家新來的湯顧問態度極其惡劣怠慢!我看你腦子是真不清醒了,那是百融!你老子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啊?!”
商承琢沒有出聲,車廂內只有雨刮器規律的噪音。他的沉默非但沒有平息對方的怒火,反而瞬間將其激得更加熾烈。
“說話!”商正則厲聲咆哮,“啞巴了?!”
商承琢扯了扯嘴角,聲音沒什么起伏,帶著一種被抽空力氣的敷衍:“哦?是嗎。我正常開會,態度有什么問題。人見到了,也談了,該說的都說了,百融的人不也談得挺高興?沒耽誤事就行。”
“正常開會?你那叫正常開會?!”商正則的聲音陡然拔高,怒火幾乎能順著電信號燒過來“湯顧問履歷輝煌,百融重金挖來恨不得捧在手心上,你倒好,上來就給人甩臉子、冷嘲熱諷!商承琢,你到底想干什么,百融那邊的人也是你能隨便甩臉子的,你不要給我在外面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商承琢重復了一遍,語氣里終于帶上了一絲清晰的譏誚,“您打這電話就為訓這個?沒別的事我掛了。”
“你給我滾回來!立刻!馬上!”商正則被他這態度徹底激怒,厲聲命令道,“回家來!現在!”
商承琢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反唇相譏:“回家干什么?回去讓你再把我腿打折,在家跪一個月反省?”他頓了頓,繼續拱火,大有不氣死商正則不罷休的架勢,“還是說您又有新的‘家法’要展示給我?”
電話那頭瞬間的沉默后,是火山爆發般的怒吼:“混賬東西!你給我滾回來!!”
通話被對方狠狠掐斷,只剩忙音在耳邊單調地響著。
商承琢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扔在旁邊的座椅上。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對司機報了個地址。
疾馳的車子利落掉頭。
厚重的雕花鐵門在雨水中緩緩滑開,轎車無聲地駛入,碾過濕漉漉的礫石路面,最終停在主宅氣勢恢宏的門廊下。
有人撐著傘快步上前,商承琢卻已自己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拒絕了遞過來的傘,面無表情地踏著被雨水浸得深暗的大理石臺階,徑直走入燈火通明的大廳。
室內燈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燈將門廳照得亮如白晝,,商承琢帶著一身未散的濕冷氣息踏進玄關。
孫琬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沉默地看著商玄坐在地上玩,看到商承琢進來,她立刻起身掛起溫婉得體的笑容,迎了兩步:“承琢回來了?外面雨大吧?你爸在書房等你呢,他……他剛才有點生氣,你……”她欲言又止,想勸慰又覺得沒有立場,只好作罷。
商承琢腳步沒停,甚至連眼角的余光都沒掃過去,徑直越過她,走向書房的方向,孫琬無奈地笑了下重新坐下。
“砰!”一聲悶響從書房傳來,是巴掌拍在桌面上,緊接著是商正則壓著怒火的低吼:“你聾了?!給我進來!”
商承琢推開厚重的書房門。里面空間很大,兩面墻是頂到天花板的紅木書架,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簾緊閉。商正則背著手站在巨大的紅木書桌后,臉色鐵青,胸膛還在微微起伏。
“你看看你是什么樣子!”商正則一見他,火氣又竄了上來,“對你孫阿姨什么態度?!進門連招呼都不打,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商承琢走到書桌前不遠處的單人沙發旁,卻沒坐下,只是隨意地靠著沙發扶手,姿態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倦怠和疏離。
他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自己的父親:“火急火燎叫我回來,就是為了訓我不打招呼?要是就為了訓這幾句車轱轆話,電話里還沒罵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