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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問得突兀而且沒有立場,瞿頌沒理他。
“你不用去了。”商承琢頓了一下,“他應該在準備飛回來了。”他移開視線,看向別處,語氣刻意放得平淡。
瞿頌又用黑沉的眼睛盯著他商承琢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頭一悸,但沒有退縮,反而梗著脖子,迎著瞿頌的目光,帶上了一絲破罐破摔的氣急敗壞補充道:“跟我沒關(guān)系!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閑?”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后半句,“是百融要和他談。”
“你最好是。”這句里有很明顯玩味的笑意。
外間的門被輕輕關(guān)上。
商承琢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一動不動許久,他才極其緩慢地、僵硬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腳邊那個深灰色的紙袋上。
袋口微微敞開,露出一角嶄新的、質(zhì)地精良的深色西裝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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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打沒打過狗一眼就看出來了[小丑]
第21章
到了深秋, 雨總是會毫無征兆地落下。
細密的雨絲先是悄無聲息地濡濕了深灰色的柏油路面,留下斑駁深色的印記,很快就連成了線,有過片刻變得瓢潑。
“嘖, 怎么又落了雨?真受不了這天氣……”身旁有人小聲抱怨, 大概是被天氣打亂了行程, 聽著很是煩躁。
雨水密密匝匝地敲打著機場巨大的穹頂玻璃, 匯成一道道急促的水痕, 模糊了外面灰蒙蒙的天色與停機坪上閃爍的燈光。
航站樓里充斥著各種聲響, 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隆隆聲, 航班信息的電子女聲冰冷地播報, 還有人群的喧嘩嗡鳴。
湯觀緒卻微微側(cè)頭,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朦朧的水世界,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溫潤的眉眼,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一條信息發(fā)送出去。
另一邊,瞿頌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林薇發(fā)來的簡短信息:“湯先生已安全落地, 航班號xxx,預計一小時后取完行李, 另外湯先生訂的花已經(jīng)在樓下了,我這就給您送進去。”
瞿頌看著信息, 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湯觀緒為了假裝自己還在國外按照日常又訂了花來,好讓她察覺不到異常,他這點想制造驚喜的小心思,在她看來確實……有點可愛。
她配合地沒有點破, 只回給林薇一個好字。
湯觀緒此行是瞞著瞿頌提前回國的,原想給她一個驚喜,可惜落地不過幾分鐘,一個緊急的電話就將他召來了百融集團的總部大樓。
驚喜似乎要推遲一天,他只能無奈地搖頭覺得有些遺憾。
百融集團總部頂樓的這間會議室,空間異常開闊,視野極佳。
巨大的落地玻璃墻將窗外的雨幕和灰蒙的天色毫無保留地框了進來,成為這場商業(yè)洽談宏大的背景板。
室內(nèi)光線被刻意調(diào)得明亮而冷冽,投射在光可鑒人的黑色會議長桌表面,映出上方奢華水晶吊燈的倒影。
湯觀緒坐在長桌一側(cè)靠中間的位置,姿態(tài)舒展卻自有一股端凝之氣。他身著剪裁極其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袖口處隱約露出一點溫潤,是對貝母袖扣,低調(diào)講究。
對面坐著的是百融集團的幾位核心人物,氣場迫人,而在他右手邊,隔著兩個空位的,坐著個低氣壓的人。
商承琢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姿態(tài)顯得有些過分的松散,幾乎半陷進去,與這間會議室里緊繃的空氣格格不入。
他側(cè)著臉,目光長久地投向窗外被雨水反復沖刷的玻璃幕墻,偶爾,當湯觀緒溫和平穩(wěn)的聲線在闡述某個關(guān)鍵點時,商承琢才會極其緩慢地、不帶任何情緒地轉(zhuǎn)動一下眼珠,視線短暫地在湯觀緒臉上掃過。
那目光很漠然,大概也有一絲被極力壓抑卻依舊滲漏出來近乎實質(zhì)的厭煩。
每一次短暫的對視,都讓會議桌上方無形的空氣溫度驟降幾度。
百融的首席投資官,一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人,正翻動著面前厚厚一疊關(guān)于湯觀緒的履歷資料,雖說早就已經(jīng)了解對方背景,但他依然十分鄭重。
紙張翻動的輕微“沙沙”聲在過分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湯先生,”投資官抬起頭,目光也掩不住滿意,“您主導的那幾個生物醫(yī)藥領(lǐng)域的投資案例,尤其是后期退出策略的設(shè)計,堪稱教科書級別。坦白說,我們百融非常欣賞您精準的眼光和穩(wěn)健的執(zhí)行力。”
湯觀緒微微頷首,笑容得體,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沒有絲毫倨傲:“您過譽了。投資成功離不開團隊協(xié)作和市場機遇,如果能為百融這樣潛力巨大的平臺服務,是我的榮幸。”他語調(diào)平穩(wěn),溫潤內(nèi)斂。
對方滿意地點點頭而后繼續(xù)道,“關(guān)于后續(xù)的幾個核心產(chǎn)品的商業(yè)化路徑,目前百融內(nèi)部有幾個不同的方向建議,”
投資官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進入正題,“既然我們即將共事,所以想聽聽湯先生更傾向于哪個方案?是尋求大型的深度捆綁,還是走獨立運營、快速搶占市場的路線?風險與收益的平衡點,您認為設(shè)在哪里最為理想?”
湯觀緒沉吟片刻,正要開口闡述自己的見解。
“呵。”一聲極輕、卻異常突兀的嗤笑從右手邊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的來源,商承琢依舊維持著那個望向窗外的姿勢,甚至連頭都沒轉(zhuǎn)回來。
只有那一聲短促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的冷笑,清晰地回蕩在會議室里,讓百融一行人也紛紛側(cè)目。
湯觀緒臉上的溫和笑意沒有絲毫改變,只是那雙溫潤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問。
他確定自己與這位小商總素未謀面,更無過節(jié),對方這份若有似無的針對從何而來?
“商總似乎有不同的見解?”
湯觀緒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請教意味,目光平靜地投向商承琢的側(cè)影。
商承琢這才慢條斯理地轉(zhuǎn)過頭,目光從窗外灰蒙蒙的雨景收回,終于落在了湯觀緒臉上。
商承琢皮笑肉不笑,慢悠悠道,“湯先生履歷輝煌,自然說什么都對。”
湯觀緒迎著商承琢的目光,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