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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明天就要靠岸了,蒂華納,這個名字熟悉么?”
陳聿懷搖頭。
“是我第一次帶你回來時入境的地方,”懷爾特說,“十七年前,你就是從這里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的,蒂華納,一個非常宜居的濱海城市,有機會的話,你真應該留下來好好享受享受蒂華納的陽光,比東南亞的海島更加怡人,只可惜我們這次無法停留太久了。”
陳聿懷也學著他的樣子晃晃酒杯,但到底還是沒能喝下去,就原封不動地放下了:“我是否有機會,還不是您說了算?”
懷爾特笑笑,不置可否。
夕陽的血紅很快就大片大片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樣無盡的夜幕,還有遠處那個如火一般美麗、熱烈但又危機四伏的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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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緬甸克欽邦,八莫市。
唐見山蹲在散發(fā)著劇烈腐臭味的尸體旁邊,仿佛這樣都還不能讓他看得足夠清楚,后來又單膝跪了下去,和尸體來了個臉貼臉的近距離接觸。
“這才剛十天,真的能腐敗到這種程度嗎?”唐見山揮了一把往他身上撲的蒼蠅群。
“離那么近,小心呼吸中毒,”彭婉說,“理論上來說是很有可能的,你別忘了這可是東南亞,熱帶季風氣候,下了那場雨以后連著好幾天都是三十多度的高溫,又是雨季又是汛期的,水里還有大量一年四季都活躍的微生物,尸體的腐敗速度肯定比江臺要快得多?!?
“這樣還能提取dna么?”唐見山抬頭看她。
彭婉有些為難:“可以是可以,畢竟尸體的牙齒都還是完整的,但是……老唐,咱們上哪兒去找蔣隊的dna樣本做比對呢?”
經(jīng)她這么一提醒,唐見山才頹然地想到,蔣徵在這世上,早就沒有直系血親了。
他們周圍負責打撈的工人都已經(jīng)跑到陰涼處躲懶去了,留下來的市局的警察也紛紛變得精神懈怠,他們的精神壓力早就到了一個臨界點,但凡有一個疑似的目標就可能讓他們放棄進一步的搜查。
唐見山倒也不怪他們,因為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在憑著一口氣吊著。
蘇拉育按掉手機通話,走過來說:“既然他們都不愿意拿出自己的車來放尸體,我們就先把遮陽棚打開吧,繼續(xù)放在這里曬著,尸體只會腐敗得更厲害,最近的殯儀館我也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了,十分鐘就能到?!?
“多謝,你能留在這里真是幫我們大忙了。”唐見山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污跡,又順手摘掉了幾只爬上來的蛆蟲。
蘇拉育一笑:“職責所在而已?!?
一張塑料布勉強算是能遮住一部分毒辣的太陽,唐見山抹了一把汗說:“一具無法確認的尸體,一個火辣辣的太陽,兩個人間蒸發(fā)的警察,還有一幫人心渙散的團隊……看看,這就是陸局給咱們留下來的爛攤子?!?
“別這么說,”彭婉趕緊瞥了眼四周,“你以為陸局就好過了?她回去也是帶著任務回去的,出了這么大的損失,首當其沖的還不是陸局么?”
“發(fā)發(fā)牢騷而已。”唐見山兩手一攤。
“總之在dna比對結(jié)果或者別的什么有明確身份指向性的證據(jù)出來之前,這具尸體到底是誰的……怎么說可能性也得有個五五開吧。”
彭婉話說到一半兒就停了,她看著唐見山盯著尸體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沒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我說,自打你送完于薇回來就跟一臉便秘似的,有什么話就直說,這兒也沒別人了,別再給你憋出個好歹來。”
蘇拉育十分有眼力見道:“如果需要我回避的話……”
“等等,蘇警官,”唐見山叫住了他,好容易開了口:“我……嗯……蔣支隊的事,我想……恐怕還得動用你的人脈才行?!?
殯儀館的面包車上,唐見山和彭婉坐一邊,蘇拉育坐在對面,中間被一具停放著的尸體隔開。
狹小的空間里,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蘇拉育點頭道:“我已經(jīng)確認過了,司機和這兩位小姐都聽不懂中文,有什么事你現(xiàn)在就可以說。”
唐見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后把自己的所有猜測都向他們和盤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