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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陳聿懷并沒有,他的手中的確握著一把左輪手槍,但是他的食指,卻是搭在扳機護環上的。
以蔣徵的身手和體能,哪怕是手臂都已經被反剪在了身后,但除此之外都是行動自如的,他依舊有很大的掙脫空間,甚至當場攻守異形都是有可能的,這絕非一個職業射手應該出現的疏漏。
這是反直覺的。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陳聿懷其實是故意這么做的,而這一點,蔣徵也知道。
他們在表演一種相當刺激的綁架游戲,表演給一個隱藏在幕后的人老,而唐見山非常沮喪地發現,自己竟然也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
可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場生死一線的談判上了,他也完全忽略掉了這一點。
唐見山在地上畫出幾個非常抽象的火柴人,越畫越激動,頭腦里的思維就越發清晰,就像是在一片名為記憶的凍土上狠狠敲下一鏟子,凍土裂開蜘蛛網樣的裂痕,他開始試圖挖掘隱藏在表層下的更深一層,并且揮起更重的一擊。
陳聿懷本該放在扳機上的食指在做什么呢?
在輕輕敲打扳機護環。
而且不是像鐘表指針一樣有節奏地敲打,但也不是人在極端壓力下的刻板動作,而是以某種更加特殊的規律在輕輕敲打。
噠噠——噠——
幾下長,幾下短……
唐見山驀地想到了一個最不可思議但在當下看來似乎又是最合情合理的猜測——陳聿懷是想和他們傳遞一個信息,一個絕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溝通的信息。
唐見山發現自己的手汗都已經把那塊石頭浸透了,嘴唇因為過度激動而泛出不健康的白。
他在空地上歪七扭八地記錄下印象中陳聿懷手指敲下的節奏,每敲一下就用一個點代替,每個點之間拉長的空余便用一條線代替,最后他寫出了一個摩斯密碼。
摩斯密碼……
唐見山呼吸越發急促起來,他慌忙掏出手機,手一滑險些飛了出去,抓緊后他打開瀏覽器搜索出摩斯密碼的字母對照表,開始一一進行對應破譯。
“k……a……”他不自覺念出了聲,“ch……in……”
kachin?這什么不倫不類的單詞?難道是個人名?這種緊要關頭小陳為什么要告訴他一個陌生的名字?
不對不對……唐見山馬上又切出翻譯軟件,把幾個字母輸入進去以后,他得到了一個地名,一個他們并不陌生的地名——
克欽邦。
在首次逮捕失敗小陳和他們失聯后,彭婉曾經提到過,小陳就是被人帶到了這個克欽邦。
唐見山越查越后背發涼,回過神來時已經驚了一身的白毛汗。
克欽邦和撣邦接壤,與木姐縣距離并不遠,最重要的是,瑞麗江同樣是流經這塊區域的,而且和木姐縣是上下游的關系。
“上下游……”
如果他們兩個跳江的話,是一定會順著河流向下游走的,所以他們的打撈計劃也是按照河流的走向進行的。
陳聿懷在提醒他這個地方非常特殊?
還是說……干脆就是在告訴他,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就應該放在這里?
目標在這個寫寫畫畫的過程中越發明了,唐見山知道自己不能再這么麻木踟躕下去,坐等一個沒有人愿意簡單的答案。
他一定要去搏一搏,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
再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已經麻得站不動了,唐見山往后踉蹌著跌坐回長椅上,目光還在怔怔地黏在那片已經被行人踩踏模糊的字跡上,過了好久才發覺自己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不知多長時間。
如果這次再沒人接的話,彭婉都打算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