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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我說過,和你一樣?!?
“小陳?陳聿懷!……人呢?剛才還在這兒呢?”
門外傳來彭婉的喊聲。
陳聿懷瞳孔微微一顫,再次垂下頭,躲開蔣徵的審視,伸手搶回眼鏡,順勢轉身走向門口。
“今晚見。”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摔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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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室里等待的,除了一對中年夫妻,還有個熟面孔。
魏晏晏眼下帶著淡淡的烏青,顯然是沒怎么休息好,她見彭婉身后跟著的人,露出訝異的神情。
“小陳哥?”
“晏晏,”陳聿懷笑道,“又見面了。”
“嗯,”魏晏晏點頭,“事情發生后,我一直很想再見何歡一面,彭姐說今天他們會把她送過來,我就跟著來了——哦對了,這二位就是何歡的父母,楚阿姨,何叔叔?!?
‘何歡的父母’這個身份,無疑是再次往剛剛痛失愛女的楚琴心上再次狠狠扎了一刀,她低下頭掩住口鼻,悶聲啜泣著:“嗚嗚……”
何俊深深嘆了口氣,不到五十的男人,頭發卻已經全白了。
“請節哀。”陳聿懷和彭婉一起微微躬身。
“今天叫二位來,是我們想對何歡做二次尸檢,”彭婉穿上白大褂,把幾人往觀察室里引,“這邊?!?
陳聿懷抽出幾只口罩分別遞給他們,在魏晏晏想伸手時,他問了一句:“你真的要進去嗎?”
“當然,”魏晏晏毫不猶豫地接了過去,“小陳哥不是也說了嗎,我是警察的女兒,和別人不一樣的,況且……何歡的死,我心里總是還有些愧疚,如果當時求救能早些,再早些,或許何歡她就不會……”
彭婉在里面催促了一聲。
“好,”陳聿懷松了手,說,“我推你進去吧?!?
嗞啦……
彭婉全副武裝,打開,拉開了停尸袋的拉鏈,陳聿懷在她身后,按下了今天第一聲快門。
尸體被搬上了解剖臺,就這么靜靜地躺著,無影燈照得她面色慘白如紙。
這是案發以后,陳聿懷第一次見到何歡。
第一印象是瘦,很瘦,不是身材本就瘦小的那種,而是一種病態的消瘦。
他低聲道:“主任,毒檢做過了么?”
“做過了,第一次尸檢他們就做過了,苯二氮 類陰性,有機磷類陰性,血液酒精濃度0,只有非常微量的帕羅西汀殘留,現勘也在死者宿舍里發現了半瓶抗抑郁藥物?!?
彭婉抬起何歡的左手,放在燈光下,那處手腕上殘存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刀傷——這是一種試探傷,自/殺者在對自己實施致命傷前,往往會在其他地方做出嘗試,這些傷口不足以致命,卻像某種血腥的文字,書寫著死者生前的掙扎、恐懼和無助。
這也是新港西區法醫將案件判定為自/殺并決定不予立案的重要因素。
手術刀刃閃爍著冷森森的光,彭婉動作簡單干脆,手起刀落。
“輕、輕點!”楚琴突然大喊,整個人都趴在了玻璃上泣不成聲,要不是何俊在旁邊扶著,她大概會生生跌落下去。
魏晏晏從沙發上拿過來一張毛毯,披在了楚琴肩上,什么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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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工作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恒溫21c的環境下,很快,彭婉的乳膠手套就被血染紅了,額頭也有汗水滴落下來,被陳聿懷眼疾手快地抬手擦干。
在手術刀一點點剖開死者的子宮時,彭婉的神色明顯更加凝重起來。
“弧形剪!”她抬手,實習生便把剪刀遞過去。
剪刀下去,一股奇異的味道彌漫開來,刀刃還帶出來一點點的半透明膠狀物質,手上明顯感覺到了就阻力,彭婉呼吸加重了,動作更加謹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