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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因為什么?
程徵在他面前笑,張口說話,可他卻聽不見聲音了。
陳聿懷知道,他該醒了。
睜開眼,盯著眼前陌生的天花板發(fā)了好一會兒的愣,頭腦卻是格外的清醒。
他想坐起身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手被什么東西拉住,動不了了。
循聲抬頭,才發(fā)現(xiàn),一只手銬將自己右手拷在了床頭上。
一些不好的念頭猛然撞進他的腦仁兒,陳聿懷痛苦地扶著太陽穴,身體像蝦一樣弓了起來。
不要……不要……!我錯了,我錯了,懷爾特先生!放我出去,求求你!
一條蛇吐著信子,從床底下游了上來,它纏繞在他脖子上,鱗片比手銬還要涼,激得他簌簌顫栗。
砰。
臥室外傳來不大不小的關門聲,緊接著就是一串腳步聲向他逼近。
陳聿懷像應激的貓一樣,亮出利爪和尖牙,在來人推開門的一瞬間,抓起床頭的臺燈就向那邊扔過去。
嘩啦啦,可憐的臺燈在墻上砸出一個坑,跌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看來我應該多帶一副手銬的。”蔣徵一臉的風平浪靜,似乎對陳聿懷的反應并不驚訝,反倒是后者怔了數(shù)秒,才一個激靈,回過了神。
蔣徵兩手拎著幾個袋子,放到了床頭柜上。
陳聿懷顯然還沒有理清楚思路,他的記憶斷片了,總覺得上一次見到蔣徵還是在一家小飯館里。
他看著蔣徵把打包回來的兩碗小麥粥和一碟咸菜,兩屜小籠包和一盒奧美拉唑腸溶膠囊擱在了一邊。
見他沒有反應,蔣徵皺起眉頭,伸手去探他的額頭,卻被瞬間躲開了,奈何陳聿懷還被拷在床上,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對方一伸手,就被按住了肩膀。
“還在燒?”他摸摸陳聿懷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
“你這是干什么?”陳聿懷冷眼看他,晃了晃右手,手銬便跟著嘩啦啦響,“囚禁我?還是想動什么私刑從我嘴里套話?”
蔣徵似是真的被他的話逗樂了,硬朗的劍眉一挑:“我就說你小子有被害妄想癥,你還不信,我要真想對你怎么樣,還輪得著你動手?”
他從短夾克口袋里摸出鑰匙,將手銬打開,陳聿懷瞬間撤回手,活動了一下發(fā)僵的手腕骨。
“既然醒了,就去洗個澡吧,睡了一下午出一身汗,不難受么?”
陳聿懷翻身下床,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衣服沒有被動過,才算松了口氣。
要是背上的紋身被發(fā)現(xiàn)可就麻煩了……
“這是哪兒?你是怎么帶我到這里來的?”他趿著拖鞋,四下逡巡了一圈兒。
是一間陌生的民房,一室一廳格局,拉開窗簾,銜接的是一個落地三面敞開的陽臺,外頭已經天黑了,但看建筑風格可以判斷,他們還是在云州。
“你發(fā)燒暈過去了,把曲姨嚇得不行,還以為是食物中毒了?!笔Y徵把亂糟糟的床整理了一番,在被子里發(fā)現(xiàn)了那部老年機。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推進了袖子里,繼續(xù)道:“我把你背到醫(yī)院的時候,你體溫都快到39了,幸好縣城醫(yī)院人還不算多,最后查出來是急性胃炎引起的高熱,好在病情急但還不算嚴重,掛完了水我就把你帶回來了?!?
難怪昨天從北郊監(jiān)獄回來就一直覺得胃里隱隱得有些不舒服……陳聿懷抬起手揉了揉肚子。
“這是我家?!笔Y徵脫下外套,掛進了落地衣柜里。
“你家?”
“十幾年前搬去江臺以后,云州的老房子就賣了,我……后來,我從部隊退下來以后,就回來又買了這么一套,一個人住,剛好。”
“那江臺那個四合院兒呢?不要了?”房間里空氣渾濁,陳聿懷推開窗,想從褲袋里摸剩下的那半包煙出來,卻摸了個空,回頭一看,不知什么時候被蔣徵連帶著打火機放在了床頭柜上。
陳聿懷:“……”
“那房子是我爺爺留下來的,太大,住不慣,況且,云州才是我老家,將來退了休,也是要回來養(yǎng)老的,”蔣徵從衣柜抽屜里摸了摸,然后反手扔給陳聿懷兩件衣服,“洗漱的東西浴室都有,內褲我還沒穿過,你先湊合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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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聿懷在浴室呆了好久,久到蔣徵買的粥都涼了,才不自在地扯著比自己大一碼的內褲走了出來。
寬松的短袖和大褲衩顯得他更瘦了,他歪著頭擦頭發(fā)上的水珠,眼鏡片上還蒙著一層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