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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誰了?”一抹厲色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那看來不是了……就是上回和你們一起過來的那個小哥,瘦瘦高高的,戴副眼鏡那個……”
蔣徵神色一凜:“陳聿懷?”
“啊對對對,是叫這個來著,我今天正巧上市郊監(jiān)獄辦點事兒,臨出門就碰見他也從里頭出來了,我怕是你們派下來辦案的,就沒好上去打招呼……”
他試探著問:“蔣支隊,需不需要我們這邊配合你們啊?”
蔣徵:“他現(xiàn)在在哪兒?”
“已經(jīng)走了,我看他上了去云汐的班車,估計是回縣里去了吧。”
“你先幫我——”蔣徵原本想說拖住他,可略作踟躕,轉(zhuǎn)而又道:“陳聿懷確實是我派過去的,不過這事兒是因為我的一點私事,就不勞動咱們大隊的警力了,不管怎樣還是多謝你了,趙隊,案子都過去這么久了,還能有心替我們留意著。”
“哎呦哪里哪里,是怪我多心了才對。”一聽私事兩個字,趙宏就知道了這是不想多讓他這個外人知道,于是趕緊打了個哈哈,順著臺階就下了。
掛下電話,蔣徵草草地把富貴身上的泡沫沖洗干凈,吹風(fēng)機一吹,就又是一條帥狗了。
他一邊捋著杜賓犬油光水滑的毛發(fā),富貴舒服地發(fā)出引擎似的呼嚕聲,一邊在手機上搜索最近的一趟去云州的飛機和高鐵,迅速在腦子里盤算了一下時間,很快就定下來了一張高鐵票。
今晚七點半,從南站出發(fā),凌晨就能到云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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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一模一樣的藍眼睛。”
這幾天里,甘蓉的那句話一直在陳聿懷腦海里徘徊,不受控制似的。
他從電腦前抬起頭來,取下眼鏡,使勁掐了掐眉心。
屏幕上全是他換著關(guān)鍵詞搜索的關(guān)于當(dāng)年甘蓉被拐案件的新聞,時間跨度相當(dāng)長,這也意味著,信息魚龍混雜,其中丟失的部分也很難再找回了。
“五十年前……”他垂著眼皮,兀自喃喃道,“那應(yīng)該就是懷爾特的父輩了。”
他曾經(jīng)見過懷爾特的父親,一個中年白人男性,高大健壯,深目高眉,有著一雙海水一般湛藍色的眼睛,這一點和懷爾特的確長得一模一樣。他不知道他父親的真實姓名,只聽身邊的人都恭敬地稱他:米歇爾先生,或者就只稱先生。
他是米歇爾家的前任家主——至少在被懷爾特謀殺篡權(quán)之前還是。
可懷爾特和甘蓉又是怎么認(rèn)識的?五十年前和梅姨有關(guān)的人又是誰?若是米歇爾家與梅姨一直有關(guān)系的假設(shè)成立,那么二十年前他自己被綁架險些活活餓死在那地窖里,其中又是否有他未知的關(guān)聯(lián)?
難道……難道……
這樣那樣的猜想猶如一團亂麻,糾纏不休,可當(dāng)下他唯一有把握的一點就只有那把槍,□□m9,國內(nèi)極少能見到,卻是懷爾特常常貼身帶在身上的型號。
擱下眼鏡,合上電腦,再抬眼時,窗簾已經(jīng)隱隱透出些許金黃的光亮,倒映在他淺茶色的瞳仁兒里,閃爍出細(xì)碎的光斑。
天亮了,他想,或許這一切的答案,都可以在那個地方尋求到——云州省市郊監(jiān)獄,那里還有最后一個服刑至今的梅姨案嫌犯,同時也是梅姨團伙的核心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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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質(zhì)火車票從機器里吐出,兩指捏起來,便輕飄飄地落進襯衫胸前的口袋里。
夏天清晨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干凈,火車站里就已經(jīng)是一片熙熙攘攘了,人來人往,匆匆忙忙,火車站永遠是比醫(yī)院見過更多離別的地方。
陳聿懷把不停彈出微信消息的手機丟進了便利店門口的儲物柜里,然后鎖上門,掛上耳機,轉(zhuǎn)身朝檢票口走去。
他買的是最慢的綠皮火車,路線很繞,云州是這趟列車的終點站,恰好座位又是靠窗,陳聿懷一上車就抱著胳膊靠在角落里,合上眼假眠。
陳聿懷今天穿得休閑,松垮的襯衫搭深色亞麻長褲,腳踩了雙德訓(xùn)鞋,自然卷的碎發(fā)遮蓋住他小半眉眼,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柔和了許多,寬松的領(lǐng)口因為他斜倚的動作,露出來一截漂亮頸線和鎖骨。
他的座位對面是一群出游的大學(xué)生,鬧騰得很,兩個女孩兒注意到了他,壓低聲音嘰嘰咕咕地說著話,那些關(guān)于他的話題,隔著頭戴式的耳機,一字不落地全都傳進了他耳朵里。
“你猜他是哪個學(xué)校的?”
“我哪知道,看穿著倒挺像個藝術(shù)生的,是你喜歡的那一掛,怎么,不去要個微信?不過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男人可沒一個好東西,長得高的靠不住,長得帥的拴不住,更何況是這種又高又帥的,我都不敢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