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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入喉, 潤了嗓子也暖了空蕩蕩的胃，陳聿懷捧著水杯，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他身上穿的還是蔣徵留在辦公室里的作訓(xùn)服——他原先那身衣服早就在地窖里就被毀了——水把他領(lǐng)口洇濕了一大塊。

一沾了水, 廣藿香的味道就更明顯了。

蔣徵抱著手臂靠在他身后的墻邊, 看向他的神色意外地很平靜。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空曠的衛(wèi)生間里只有那個常年修不好的水龍頭在滴答作響。

“在審訊室里公然毆打嫌疑人，導(dǎo)致其牙齒脫落、鼻出血鼻骨骨折, 如果最后判定是輕傷那可就是刑事犯罪, ”蔣徵一步步靠近，眼神極具壓迫感，“今天至少有二十多個人看到了，陳聿懷, 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干出這種知法犯法的事，這是徹底不想演了？”

陳聿懷半垂著眼皮，睫毛濕漉漉的，在微微發(fā)顫。

“……抱歉，”他啞著聲音開口，“我愿意承擔(dān)自己的行為帶來的一切后果。”

“我掐了監(jiān)控來這是找你又反鎖上門，就是為了聽你說這個的么？！”蔣徵捏著他的肩膀?qū)⑷朔诉^來，強(qiáng)迫陳聿懷面對著他，“看著我的眼睛，陳聿懷！”

陳聿懷垂著頭耷拉著眉眼，活像個闖了禍挨教導(dǎo)主任訓(xùn)的學(xué)生，哪還看得出半分方才揍高建為時橫眉豎目的樣子。

“隊長，我……”

“錯了”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門口窸窸窣窣的動靜給打斷了。

“你先去你先去，不是你說有事要找他的嗎？”

“你是目擊者，當(dāng)然應(yīng)該你去說啊。”

蔣徵：“……”無語x2。

陳聿懷偷偷瞄向門口一眼，期盼著那倆能破門而入，幫他分散分散蔣徵的注意力。

“往哪兒看呢？”蔣徵斜睨了他一眼，“門口的該干嘛干嘛去，現(xiàn)在還不是你倆來廁所站崗的時候！”

兩人推搡的聲響立刻停了下來，隨即聽到唐見山干咳了一聲：“那個……老蔣啊，你冷靜冷靜，今天這事兒也不全怪小陳，別說他了，就是我差點都沒忍住給他丫一嘴巴子，太不是東西了……喂，你也說點兒什么啊……”

“呃……是啊是啊……”彭婉急得眼珠子亂轉(zhuǎn)，“小陳，好好給咱隊長道個歉，回去面壁思過寫檢查去，蔣隊，我這邊有重大發(fā)現(xiàn)，應(yīng)該能查出來甘蓉和姚卓婭的關(guān)系，你趕緊過來看看吧！”

“就是就是，案子可耽誤不得，”唐見山忙不迭地附和，“而且我看那高建為就是裝的，大老爺們掉顆牙留點血那都是擦傷，而且今兒看到的不也都是咱自己人嘛……”

陳聿懷立馬心領(lǐng)神會，手貼褲縫，規(guī)規(guī)矩矩地鞠了個躬：“對不起蔣隊，下次再也不敢了，明天我一定把一千字檢討放到您辦公桌上。”

蔣徵剛要繼續(xù)發(fā)作，余光卻猛地瞥見了陳聿懷左手上纏著的紗布。

這是陳聿懷把他從地道里拖出來時在巖壁上劃出來的一道兩寸來長的口子，深可見骨，回來的時候險些感染發(fā)炎，此時又滲出來些血色，估計是剛才動作太劇烈，傷口又崩開了。

蔣徵喉結(jié)上下滾動，少頃，才復(fù)而開口：“一萬字，前因后果反思都給我寫清楚了。”

盡管萬分不情愿，陳聿懷也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了：“是。”

蔣徵：“下班前親自交給我。”

陳聿懷咬著牙根：“……是。”

蔣徵：“再單獨寫份一千字的發(fā)言稿，下周例會我會專門給你留出十分鐘發(fā)言，當(dāng)著整個支隊表表態(tài)，到時候趙局劉副局都會在。”

陳聿懷臉色立馬就黑了，

蔣徵瞪回去：“嗯？有異議？”

僵持?jǐn)?shù)十秒，最后陳聿懷還是不得不借坡下了驢，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不敢……”

彭婉怕陳聿懷態(tài)度不好再惹到蔣徵，連忙催促：“老蔣，咱們晚些估計還得出趟外勤，可別耽誤了……”

“來了。”

蔣徵最后丟給陳聿懷一個危險的眼神，轉(zhuǎn)身朝外面走過去。

他一直走到門口見陳聿懷都還沒挪動步子，回頭催促：“還得要我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