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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聿懷深深閉上了眼,一種無名的凄涼在他腦海中蔓延,就在這時,那張供桌被燒裂了,木頭在火焰里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隨后轟隆一聲,桌上的東西傾斜下去,掉在了地上。
陳聿懷猛然從混沌中驚醒。
那座童子木雕頭朝下砸下去,竟然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深陷下去的坑。
不對,這地板是石磚鋪的,那木雕得有多重才能把石頭砸出坑來?
意識到這點,陳聿懷定了定神,他將外套脫下來系在臉上當做面罩,然后匍匐下來,朝木雕的方向爬過去。
那木雕不知用了什么清漆刷過,竟然沒有被引燃,但表面也被炙烤得完全下不去手了,陳聿懷的手指當場就被燙出了幾個水泡。
“咳咳咳……”濃煙滾滾,不斷地往呼吸道里鉆,陳聿懷越咳越厲害,越咳越使不上力氣。
無奈之下,他只能用腳將木雕踹開,湊過去一看。
這底下還有個暗道!
而在那入口暴露出來的一瞬間,周圍的火竟然騰的一下竄起老高,燒得更旺了。
有空氣涌入,這暗道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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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徵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夢里有好多人在跟他說話,可他一個也聽不清,只能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
那個聲音說,程徴,你再不醒過來,我就把你所有的玻璃彈珠都扔進水溝里。
能說出這樣惡劣的話的,除了魏騫還能有誰?
他想說,不要,那是他攢了很久才用零花錢買的,可無論夢里如何著急,他卻連嘴巴都張不開。
身上也越來越熱,魏騫還在大力推搡著他,聲音忽遠忽近。
那個聲音又說:蔣徵,這次算我還你的,以后,我們互不相欠。
還我什么?玻璃彈珠么?為什么要說這種話,你又要去哪里?告訴我,魏騫,告訴我,我、我們,所有人都在找你……
他突然覺得大腦像被什么東西死死攥住,疼得他猛然睜開眼。
“呼……呼……”蔣徵劇烈地喘著粗氣,又不住地咳嗽,感覺呼吸道都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似的,嗓子里滿是濃重的血腥味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真正恢復了些許意識,只是眼前的事物都變成了重影,好像有一團火焰,而那火焰背后好像還有個人影。
“你醒了?”
魏騫?不對,是……陳聿懷?
那幾個影子逐漸重合在了一處,陳聿懷坐在他對面,面前在風中跳動的篝火把他清秀的臉照得通明,亮到甚至有些刺目。
“這是……咳咳,這是哪兒?”蔣徵剛一開口時的聲音十分嘶啞,他坐了起來,環顧四周,兩人似乎在一處空地上,周圍全是茂密的樹林。
月上枝頭,卻很快又被厚重的云層遮住。
陳聿懷用衣袖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不知道,可能是玉京山里,我背著你剛從那個洞口爬出來時,外面就是這樣的叢林了。”
他簡單地說了在地窖里的發現,蔣徵聽完第一反應竟然是:“書呢?手機呢?”
陳聿懷拍了拍疊放在一旁的沖鋒衣:“都在,保存得很好,就是手機沒電了,沒法打電話。”
蔣徵這才松了口氣,無論如何,只要那兩本書和錄像可以在最后的審訊和上訴中起到作用,他們犯險淌了這趟渾水就算值了。
他仰頭撲通一聲躺倒了下去,但他忘記了后腦勺的傷,這一撞好險沒給他再撞昏過去。
“嘶……”
“你剛才一直在夢里喊的人,是誰?”陳聿懷驀地開口。
“啊?什么人?”
“好像叫魏騫還是什么謙的,”陳聿懷開始瞎扯,“哦對,你做夢的時候還哭出來了,他是你誰啊?”
蔣徵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他還真下意識摸了一把眼角,干的,余光又瞥見陳聿懷顫動的嘴角后便立刻反應過來。
剛想指著他鼻子當場發作,手指卻懸停在了半空中,蔣徵耳朵動了動,而陳聿懷的表情明顯也發生了變化。
簌簌簌……
非常輕微的動靜,是從蔣徵身后的樹林里傳出來的。
兩人不作聲,那個動靜也就消失了。
陳聿懷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后不動聲色地從腳邊撿起一塊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