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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外頭風雨更急了,濕氣鉆進他右肩膀的骨頭縫里,隱隱傳來的痛感讓他忍不住弓起了身子。
陳聿懷天生皮膚偏白,平時看著清瘦,現下脫了上衣才看得出寬肩窄腰,肌肉如刀刻,而最顯眼的,無疑是他肩上那一大片凹凸不平的瘢痕,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鎖骨,而覆蓋在瘢痕上的,是一條巨大的飛魚刺青,翼狀硬鰭對稱展開,最中間的魚骨恰好就是一條手術縫合留下的痕跡。
這刺青已經有些年頭了,褪了些顏色,但依舊栩栩如生,隨著他的呼吸時的起伏,那飛魚的雙鰭就會像要凌空振翅。
陳聿懷順手從沙發上摸出幾張貼膏藥,撕開貼在刺青上,冰涼的藥滲進肌理,才覺得好受些。
窗外雨聲隆隆,屋里掛鐘滴答,初春的夜里還是有些刺骨的寒意,陳聿懷怕冷,蜷縮在舊沙發里,又攏了攏厚厚的毯子,把大半張臉都掩在里面。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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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陳聿懷很早就醒了,但趕上周一的早高峰,公交車走走停停,從南五環外的老破小開到西二環內的分局足足花了兩個多小時。
等陳聿懷拎著一袋被擠成餡兒餅的小籠包站在支隊長辦公室的門口時,里面四個人八只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抱歉,蔣隊……”陳聿懷自知理虧,趁著蔣徵還沒發作趕緊低頭認錯。
沒想到蔣徵卻只招手讓他進來,說:“沒事,會已經開完了,你也用不著討論什么,你跟著我走就行,哦對了,根據《實習生管理細則》第六章第二十二條,非警務活動導致的缺勤或遲到需扣除當月勤務津貼,陳聿懷,你這個月補貼沒了。”
陳聿懷一愣,剛想開口,就見蔣徵那四根修長的手指在桌面有節奏地敲擊,看著他淡淡道:“別忘了,你的考核表上還得有我的簽字才能交上去。”
陳聿懷:“……”
唐見山見勢不對,趕緊拍了拍自己身邊一個穿白大褂梳高馬尾的女人:“小陳,來來來,快認識認識,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咱們分局一枝花兒,技術大隊隊長兼主任法醫師,彭婉。”
彭婉主動朝他伸出手,人和她的外貌一樣,颯爽利落。
陳聿懷禮貌性地回握,被她身上刺鼻的消毒水味兒激得連打了幾個噴嚏。
彭婉樂得不行,連拍了唐見山胳膊好幾下,辦公室里的氣氛被兩人一鬧,倒也沒有他想象得那么緊繃。
論分局里的輩分,彭婉比蔣徵都要大些,但她這人向來不擺那些架子,十分爽朗道:“以后就都是戰友了,不用見外,你就跟后勤部的姑娘們一樣,叫我彭姐就成。”
“這話說的,咱小陳同志好歹也是一米八幾的大個兒,什么叫跟后勤部的姑娘一樣?”唐見山一把攬過陳聿懷的肩膀,正巧就碰到了他的傷處,他瞬間渾身肌肉緊繃,本能地就一把甩開了唐見山的手。
他力氣不小,唐見山的小臂都整個麻了一瞬。
這個動作讓剛活泛起來的空氣都凝固了,唐見山懸著的那只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尷尬地打哈哈:“這是弄疼你了?抱歉啊,我這下手沒輕沒重的……哈哈……”
“……沒有。”陳聿懷垂下視線,不動聲色地往后錯開一步,像是下意識想和眼前的一切都拉開距離,他說:“我肩膀昨天不小心弄傷了,還沒好……”
蔣徵聳了聳鼻子,嗅到了空氣中已經開始消散的、稀薄的麝香味兒,然后瞇起眼看向陳聿懷,沒說話。
唐見山連忙借坡下驢:“這樣啊……可要注意點兒啊小陳,干咱們這行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彭婉趕緊哎了一聲:“小陳,這位是咱市檢察院的林檢,從今天開始,也是咱們專案組的重要成員了!”
站在蔣徵旁邊的一身藏藍色職業套裝的女人朝他微微頷首,一板一眼道:“你好,我是林靜,請多指教。”
連檢察院的人都來了,看來這案子就是奔著起訴去的。
陳聿懷瞥了一眼林靜胸前擦得锃亮的檢徽,視線猝然與她身后的蔣徵相撞,又瞬間錯開。
他客套又疏離地一笑:“林檢。”
相比彭婉,林靜性子就冷淡了許多,沒再多寒暄便轉頭看向蔣徵:“蔣隊,重大案件督辦令已經下來了,48小時內就要拿出關鍵性證據,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蔣徵抬手看了眼時間,剛好九點整,站起身來拍了兩下巴掌說:“各位收拾好東西,馬上出發,帶馮起元指認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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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聿懷站在suv的副駕駛門口,遲遲沒有動作,蔣徵從駕駛位探出頭來說:“還愣著干嘛,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