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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安忽而又拿不準帝王心思了,這六姑娘雖是為了擺脫太后那混賬侄子而另攀高枝,但她實打實不知陛下身份,無非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在他看來這的的確確是上天安排的緣分。
他試問:“那依陛下看來,可要老奴再仔細查查這六姑娘去?”
“不必。”趙縉神色淡淡。
一個閨閣女子,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一眼便能將她看透。
姑娘似咬了咬唇,她提著裙擺,冒著小雨朝亭子里跑過來。
“三爺。”
她到了跟前,脆生生喚他一聲。
葉知慍小臉紅撲撲的,小巧的鼻尖上沁了滴水珠,雖稍顯狼狽,卻仍不掩其殊色。
姑娘小嘴微張,輕輕喘著氣。一聲三爺喚的柔情似水,抬眸間她嗔過來,除去幾分隱隱的埋怨,趙縉還聽出些許撒嬌的意味。
“三爺怎地不說話,莫非不記得我了?”
葉知慍眼波流轉,哼哼唧唧問著。
她悄悄深呼吸兩口氣,強逼自己將心頭那股憋悶氣給壓下去。
郡王妃的位子尚未坐穩前,她萬不能將此人給得罪狠了,可要葉知慍沒一點小脾氣,那也是不可能的,否則這男人定覺她是個軟柿子好拿捏,更加不會將她放在眼里。
“我若說不記得了,你又如何?”趙縉斜睨葉知慍兩眼,淡淡出聲。
姑娘那雙清潤靈動的眸子緩緩睜大,可見受驚不小。
葉知慍恨的牙癢癢,面上卻不敢表現出分毫,他簡直是胡言亂語,跟放屁一樣。
她生得這般美,才堪堪過去幾日,他怎會將她忘了?
葉知慍別過臉去,她低眉垂眸間,已然哭的梨花帶雨,低低嗚咽著。
“三爺若不想與我打交道,直說便是,那日又何苦好心救我,干脆叫我生生摔倒好了。你應下我的邀約又失信于我,今日又是說出這般不記得的話,三爺要真心厭我,我也不是那死纏爛打的性子,無非是想報恩罷了,三爺何必躲我跟躲仇人似的?倒是無端傷了人的心。”
姑娘家眼圈泛紅,字字句句皆是指控。
就連李懷安這個沒根的,都生出一絲憐惜之心,只可惜自家陛下這顆鐵樹就跟不會開花似的,瞧著無波無瀾。
趙縉心中不免好笑,分明是她另有可圖,一番話卻說的可憐巴巴,不知情的,還道他如何欺了她去。
他抬抬眼皮,道聲:“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姑娘家。”
葉知慍:“……”
她眨了眨眼,一時無言以對,這顯郡王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難搞定。
“姑娘,奴婢……”秋菊取巾子回來,遠遠瞧見這一幕,睜大了眼。
雖然她不知本該在道觀出現的顯郡王怎會在寺廟,但既已撞見,便是大好的時機,她默默退到一邊,不敢給自家姑娘拖后腿。
“怎了?方才不是還很能說?”趙縉扯扯唇角。
“既不會死纏爛打,現下又是作何?”
葉知慍:“……”
她不過隨口一說,意思下下。如今可倒好,沒勾起他的憐惜不說,竟被對方反將一軍,忒是不解風情。
這般沒有情趣的男人,無趣至極,怨不得長樂侯世子夫人會舍了皇家郡王妃的潑天富貴。
多么俊美的臉,偏偏生了這樣一張嘴。
葉知慍忍了又忍,才沒揮出自己的小拳頭。
她皮笑肉不笑:“三爺這話便不對了,我不過來廟里上香,恰恰撞上你而已。只忽地記起你上回爽約一事,這才想叫你留步問個清楚。”
“哦?是么?”男人仿佛來了興致,眉梢上挑。
他定定望過來,那雙漆黑狹長的鳳眸里意味不明,葉知慍看不透,半點都看不透。她甚至有一瞬以為這男人早已看破她勾人的心思,一時間緊張到心跳不由加快。
可再細細瞧去,他眸底只有淡漠,旁的什么都看不出。
葉知慍松了口氣,也是,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不過她自個兒嚇自個兒罷了。
“是啊。三爺以為除了這個,還有哪個?”
她抽抽搭搭兩下,聲音哽咽:“我那日在秦園生生等了三爺一個時辰,不巧后頭趕了場雨,我來時又沒帶傘,是淋著雨回去的。我便想問三爺一句為何爽約,也不成么?竟也成了死纏爛打?”
趙縉神色恍恍,那日是下了場漂泊大雨。
不過這姑娘嘴里的話,也不能全然信她,還不知有幾分作戲的成分在里頭。
李懷安討著巧:“我們三爺一時有事絆住了腳,這才誤了去秦園的時辰,姑娘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陛下嘴上不說,他卻能看出幾分苗頭,要真對葉家六姑娘不曾上半點心,早叫他將人攆走了,哪還有興致在這說道。
葉知慍一噎,她倒是想往心里去,她敢嗎?
她驀地上前兩步,拽住男人的一角袖口,期期艾艾抬眸看去:“是這樣嗎?三爺。”
趙縉垂眸,目光落在姑娘家那只素白纖細的玉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