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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七歲開始,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我都習慣了。”江嘉言說。
他的優秀,他在各領域都出眾的成績,全因江譽的施暴。
小的時候江嘉言怕挨打,所以盡力將所有事都做好,現在長大了,那些都已經成了下意識的習慣,無法再更正。
只是曾經的懼怕已經消失了,江譽也感覺到,所以今天才這樣失控。
他知道江嘉言總有一天會脫離他的掌控,與他斷絕所有關系,再不受他鉗制。
而這一天,會來得非常快。
“所以今天雖然是我在挨揍,但其實害怕的人是他。”江嘉言嗤笑了一聲。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腐朽的囚籠困不住展翅的鷹。
江嘉言要離開這個爛掉的家,誰也攔不住。
溫灼抬頭看著他,將他面上的表情盡收眼底,忽而抬手,用指尖輕輕地觸碰他臉頰上的巴掌印。
即便是受了傷,經歷了如此不堪的事,江嘉言的眉眼也是充滿意氣的。
就像風霜難以摧折的長松,在雷雨之下茁壯成長,是當代年輕人所獨有的品質。
溫灼在這一瞬間意識到,江嘉言與她是相同的。
她是努力鉆出土,追逐太陽的向日葵。
江嘉言也不是玫瑰,而是奮力掙脫牢籠的鷹。
于困境中完成自我救贖,然后成為嶄新的人。
溫灼的眼里充滿專注認真,盯著江嘉言,她的指尖柔軟,輕輕覆在臉上刺痛的地方,立即就像燎原之火,燒起一片滾燙。
這于江嘉言來說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他心跳得很快,只要看著溫灼的眼睛,就難以抑制想要親她。
不過他還記得自己沒穿上衣,先是握著她的手拉下來,然后套上了上衣,再轉頭俯身,摟住她的腰索吻。
溫灼很溫順,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避過他背上的傷,與他接了一個溫柔纏綿的吻。
分開始兩人的臉頰都紅彤彤的,溫灼抿了抿濕潤嫩紅的唇,羞赧地低下頭。
江嘉言的耳朵也是紅的,他摸了摸溫灼的腦袋,滿眼的喜歡落在她身上,不愿離開。
“這一年你去了哪?”溫灼忽然問。
“深山老林里面。”江嘉言笑著回答:“沒有手機沒有電視,一點信號都沒有,整天就跟私教老師打交道,除了學習就是學習,跟坐牢沒什么區別。”
說著,他自己就笑起來,“蹲了一年才出來,因為我表現良好,高考之后他就對我放松了警惕,沒想到我會改志愿。”
“難怪你一直不回信息。”溫灼喃喃道:“我還以為……”
“你以為我是不想理你?”江嘉言捏了捏她的臉,起身走到桌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東西,然后回到溫灼身邊坐下來,說:“枯燥的日子我早就習慣了,除了平時無聊了些之外,倒也沒什么,唯一讓我覺得難熬的,就是我總在想你,卻又總見不到你。”
他將掌心里的東西拿給溫灼看,“幸好臨走的時候我把這個帶去了,也算是有個慰藉。”
溫灼低頭,就見他手中拿著一個小船吊墜。
那是江嘉言那年生日的時候,溫灼送他的禮物。
一個臨時買的,有些敷衍,且價格低廉的禮物。
跟當天江嘉言收到的那些完全比不了,但江嘉言走的時候只帶了它。
小船被保護得很好,干干凈凈,只是掉了一些漆,江嘉言用手指摩挲了幾下,說:“這是我之前捏在手里玩的時間長了,被磨掉的,后來我發現會掉漆,就沒再總是捏著玩了。”
當初溫灼送的時候,一直擔心這樣廉價的禮物會讓江嘉言嫌棄。
從沒想過他會如此珍視。
溫灼用指尖輕輕蹭了蹭他掌心里的小船掛件,將頭靠在江嘉言的肩膀上。
她突然說:“你是因為,你父親總是出軌,所以才對愛情非常抵觸的嗎?”
江嘉言驚訝地看著她,“你怎么會知道?”
溫灼說:“我看見的。”
江嘉言對這話十分不理解,追問:“什么時候啊?”
溫灼說:“兩年前的夏天,你牽著江懿行吃著雪糕,對旁邊的人說你媽媽在前面教訓小三,那是我第一次見你。”
江嘉言目光一怔,記憶迅速翻到了兩年前的夏天。
母親手撕小三很有經驗,那天他閑著無聊也帶著江懿行跟過去,站在人群里看熱鬧,吃完了一整根雪糕才去阻止。
他只記得當時有個大爺向他搭話,卻完全不知道溫灼當時也在,甚至可能就在他身邊。
溫灼說:“我在你身后。”
江嘉言一直以為,他與溫灼的初見,是高二開學的那個晚自習。
卻沒想到,早在那之前,溫灼就已經見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