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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賀松站在邊上,側目看了好幾眼,欲言又止。
他從剛才跟著江嘉言出了禮堂之后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于是江嘉言開口問:“你還不走?”
“著什么急,人不是還沒來嗎?”裴賀松說:“你第一次送別人花,我不得看看是誰啊?”
揣著明白裝糊涂,江嘉言嗤笑一聲,“你不是都知道。”
“不會吧,真是那個女孩啊?叫溫灼是嗎?”裴賀松大吃一驚。
江嘉言沒應聲。
“你喜歡她啊?”裴賀松拔高了聲音,驚道:“我還以為你這一輩子都要孤獨終老了呢!什么時候墜入愛河的?不過你知道嗎?之前參加一個商會宴席的時候,你爸也在,然后有個老頭問你的年紀,想給自己孫女介紹給你,結果你爸說你現在不著急談戀愛,以學業為主,你要是真早戀讓你爸知道了,那……”
“啰不啰唆?”江嘉言打斷了他的話,漫不經心地說:“什么情情愛愛,誰會在乎那些東西?被愛情牽絆住的人太愚蠢了,我不可能墮落到那種地步。”
“話不能這么說,愛情還是很美好的,古往今來多少詩詞故事書畫贊美愛情啊。”
“這種東西,誰愛要誰要,我不稀罕。”江嘉言的語氣里甚至帶著厭惡,“提到愛情我就覺得惡心。”
“得了,我就知道你是這副德行。”裴賀松說:“那你好好跟人家女孩說清楚,別到時候讓人誤會了。”
溫灼聽到這里,已經不想再往下聽了。
好像是晴朗的天氣跟她開了個玩笑,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一朵烏云,在她的心里下起了雨。
難怪上次她越矩之后,江嘉言一下子就疏遠了她,完全變成了陌生人一樣。
原來從始至終他對這種喜歡都非常抵觸,并不是針對誰,而是針對這一份情感。
他不允許任何人的靠近,更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喜歡。
盡管溫灼早就打定主意,將這份喜歡好好地藏起來,然后像朋友一樣地去跟他相處。
但是聽到江嘉言用厭惡的語氣說惡心的時候,溫灼的心還是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悄悄從后門進了教室,去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發了會兒呆,她才又站起來,從前門出去,重新走向后門。
人本來就是貪心的,溫灼憑空多了一份情感,想得到更多也是正常。
所以她不覺得這有什么。
“江嘉言。”溫灼走到近處時,喊了他一聲。
站在小陽臺的江嘉言聽到聲音,立馬就探出了半個身子看她。
裴賀松見人來了,也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離開,走時他對溫灼笑了一下,說:“剛才看到你的演出了,很棒哦。”
溫灼點點頭,“謝謝。”
裴賀松沖江嘉言揚了揚下巴,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曖昧的神色,轉身離開了。
小陽臺處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將包裝花朵的紙吹動的微響。
江嘉言將花捧過來,遞給她,笑容有著高中少年的甘洌純粹,“恭喜你呀,溫灼。”
花束是由郁金香,粉薔薇,滿天星和一些溫灼叫不出名字的花組合起來的,上面放著一張金箔卡片,是江嘉言手寫上去的話。
“這世界本就絢爛多彩,溫灼同學多往前邁一步,就能多看到一種顏色。”
溫灼低頭看著這一朵朵鮮艷美麗的花,忽而又感覺鼻子發酸,眼眶隱隱發熱,有落淚的趨勢。
她抬頭,眼眸因為盈滿了液體而變得亮晶晶的,又笑著說出無比真心的話:“江嘉言,謝謝你。”
江嘉言突然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說:“接下來的時間要去做什么?回禮堂看節目嗎?”
溫灼搖了搖頭,說:“爸爸會來接我。”
江嘉言說:“那我陪你等著。”
溫灼本來想要拒絕,她也覺得自己應該拒絕,可是捧著懷里的花,看著江嘉言的笑,溫灼又說不出別的話。
現在的時間是將近兩點半,與父親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也等不了幾分鐘。
于是溫灼就放任自己貪心了一下,點頭說:“好。”
兩人站在小陽臺處。
這里背著光,干燥的夏風垂在兩人的身上,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仿佛都在欣賞這份安寧。
江嘉言偏頭看了溫灼一眼。
想起她穿著白襯衫站在舞臺上,被聚光燈照亮的時候。
她拿起話筒,用堅定清脆的聲音念出第一句詩句時,江嘉言覺得整個世界,只有她才是最閃亮的那個人。
那時候周圍掌聲不斷,議論聲嗡嗡響,臺上的朗誦不斷從環繞在四方的音響中傳出。
江嘉言坐在黑暗之中,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臺上的溫灼。
他不僅能從大合聲里精準地找到屬于溫灼的聲線,也在這個嘈雜的環境中,聽到自己心跳悸動的聲音。
一陣鈴聲打斷了江嘉言的思緒,溫灼低頭看去,手上的腕表震動,是溫宗元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