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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這樣,有時候委屈難過了,但忍一忍,自我鼓勵一下,也能裝作無事發生。
可當有人來關心詢問時,那些原本可以忍耐的傷心一下子就膨脹許多倍,以至于眼淚也根本忍不住。
晶瑩的淚從溫灼的臉上滑下,正好砸在江嘉言的手背上。
他動作一頓,看著那滴炸開的水花,只覺得那地方灼熱難忍。
“江嘉言。”溫灼開口,聲音很低,帶著很明顯的顫音。
他抬起頭,與她對望。
溫灼的眼睛里全是淚,嘴角往下撇,臉上不再是害怕的表情,她在用一種很傷心,很委屈的目光盯著江嘉言。
直直地扎進江嘉言的軟肋里。
“我還以為,我們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她說得很慢很慢,像是為了穩住哭腔,讓這句話說完整。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是不是那天晚上,我對你做得太過分了?”
“對不起……”
這是溫灼在這些失眠的夜晚里,最想對江嘉言說的一句話。
江嘉言怔怔地看著她的眼睛,忽而想起高二剛開學的那一天。
他在整個教室的最后一排,看見了溫灼。
第一次得知她名字的時候,江嘉言就覺得不太適合她。
如果把溫灼比作一種動物,那她一定是純良無害的羊羔,懵懂無知的小兔子。
灼字的侵略性太強,不適合乖順單純,閃躲怯弱的她。
然而現在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了滾燙的烙鐵,在江嘉言心中留下分外刻骨的印跡。
就連帶著“溫灼”兩個字,每次一想起,一響起,都會讓他的心尖跟著發燙。
灼燒的火將他的心點燃,焚燒殆盡后,一片荒蕪之中,只留下了一朵,名喚溫灼的向日葵。
第44章
江嘉言半蹲在地上, 用濕巾輕緩地擦著溫灼的臉。
她在被擦臉的時候很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睫毛濕透了, 變得很柔軟, 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
這副樣子, 實在是太好欺負了。
江嘉言的手指隔著一層濕巾, 輕柔地描繪她的五官輪廓,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臉蛋的軟嫩。
她吃了藥之后, 情緒已經開始平靜了, 很快眼淚也止住了, 就是不說話,坐在那里看江嘉言忙前忙后, 給她擦手擦臉。
等手臉都擦干凈了, 江嘉言才說:“對不起, 該道歉的不是你,是我才對。”
其實溫灼心里是有些認同這句話的。
因為她覺得, 這些事情不止她一個人做錯了。
或許在江嘉言生日當天的主動行為, 是溫灼的越矩,但江嘉言如果真的因為這件事生氣, 他應該給溫灼一個解釋和道歉的機會的。
畢竟他們之前也是朋友,怎么能這樣輕易地放棄這份友誼呢。
溫灼正想著,就聽江嘉言說:“前段時間我一直在反思,我是不是對你產生了某些錯誤的引導,因為你本身就有些特殊, 如果我的行為把你拉上了偏軌,那么我必須立即停止與你的交際,或許這樣對你才是好的。”
這也是實話, 只不過是江嘉言心中所想的一部分而已。
他很難去理解“愛情”這個詞。
就算再多的人向他告白,向他真心實意地剖白內心有多么喜歡他,多么愛她,夸張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江嘉言也無法理解這種感情。
在他的認知里,愛情只會給人帶來痛苦。
譬如他那偏執到瘋狂的母親,還有屢次出軌被抓后無能狂怒的父親。
感情,是江嘉言世界的禁區。
所以任何向他表露喜歡的人,他都會立即切斷聯系,說一句婉拒的話后,不管對方再是怎么發怒和低聲下氣,他都會堅持地斷了關系。
對待溫灼時卻是例外。
或者說,溫灼在他這里一直都是例外。
他從沒有體會過拿著手機什么都不做,就盯著一個聊天框發呆的感覺,一遍又一遍地點進她的資料里,看她的頭像,看她的朋友圈。
好像重復地做了這些沒有意義的動作,就能讓他心里的空虛稍微不那么明顯。
溫灼會喜歡人嗎?
她患有嚴重的心理疾病,這種患者比尋常人有著更加強烈的心理依賴。
或許溫灼自己都分不清楚那是喜歡,還是她只是依賴在困難之境里幫助過她幾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