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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理都沒理嚴峰,他看著陸涼,慢條斯理地摘掉手套,就像當初陸涼被架在圓桌前,被一幫叔叔伯伯推著站起來要逼宋庭讓位一樣,悠哉不羈,無所畏懼,他一步步走向正看著他,一臉惶恐的陸涼。
嚴峰的手下想要靠近阻攔,嚴峰揮揮手制止了。
他最喜歡兄弟相爭的戲碼,刺激。
果不其然,宋庭走上去后,頗為兇殘地掐住陸涼的脖子,將他從椅子里拽了出來,絲毫不見憐惜和遲疑,神情如剛出鞘的寒冰利劍,讓人心驚膽顫。
“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嗯?”宋庭語氣是陸涼從未感受過的冰冷,似最寒冷的夜凍出來的冰凌,而從前的那點冷漠,和這一次比起來,簡直是雪花和冰山的區別,他知道,大哥是真的生氣了。
求生欲讓陸涼雙手緊緊握住宋庭的手腕,因為呼吸不過來而憋紅著一張臉,他瘋狂的搖頭否認,這一次,他再也不想替原主背鍋,他不想大哥覺得他和他在一起的那些點點滴滴都是在欺騙他而偽裝出來的。
他不想看到大哥露出厭惡的眼神望著他,他不要!
他沒有騙他!
他最喜歡最在意的人就是大哥了!
大哥……我也喜歡你,我也喜歡你,我沒有騙你!那個人不是我!
宋庭離陸涼很近,陸涼甚至能看到宋庭眼底深處的那一抹瞳色。
“不是我,咳——哥,不是我!那個人不是我!”你信我,真的不是我啊,哥,陸涼想要解釋,可怎么解釋呢?哥不會相信他的,他一定覺得他還在狡辯,陸涼一想到大哥不會相信他,就傷心的想要流眼淚。
陸涼知道自己說什么,大哥都不會再相信他。
一定會覺得他瘋了。
他會以為自己之前的慫只是為了接近他,降低他的戒心,被刺傷也是為了更好的偽裝自己才上演的苦肉計。
大哥不會相信他的。
宋庭一把將陸涼甩到墻角,陸涼身體撞在墻上,然后跌在地上,身體疼得爬都爬不起來,他也沒有繼續掙扎。
這時嚴峰的手下才走過去扶起陸涼,陸涼彎著腰,瘋狂的咳嗽,有那么一瞬間,陸涼甚至覺得,宋庭真的想掐死他。
嚴峰看夠了,把陸涼的手機扔到了桌子上。
笑著對宋庭說:“二少為了除掉你,也算是煞費苦心,皇天不負有心人,終究還是讓他得逞了。”將自己摘得一干二凈,全將責任都推到陸涼的身上,同時也無聲地暗示著宋庭今天必死無疑。
為了讓兄弟的仇恨加劇,嚴峰點開房間內的電視,畫面里出現了一個人,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視頻。
陸涼的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里面那個人是他。
不,更準確的說,里面的人是宋硯。
宋庭看著電視里的宋硯,眉目冷清,不發一語。
“你幫我殺了宋庭,宋家的生意,我們一人一半。”說這句話時,宋硯半明半昧的面目像惡鬼般猙獰,語氣頗有點破釜沉舟,從眼神就能看出來,他有多么厭惡宋庭,甚至嫉妒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中透著一絲不甘心的懼意。
“想要殺宋庭,可不好辦啊……很多人都想他死,但最后死的人往往是那些想他死的人……”雖然沒看到畫面,但這聲音一聽就是嚴峰。
嚴峰笑著看一眼旁邊站著的陸涼,甚至點頭致意,似乎在說,沒想到我都拍下來了吧二少?
“這個你不用管,我會假意順從他,裝作再也不和他爭宋家的位置,取得他的信任……隨后,一切好辦,殺掉他,我們平分這塊蛋糕。”視頻里的宋硯說的頭頭是道,似乎已經在暢想美好的未來。
“那就看二少的表現了。”這句話很敷衍,可能嚴峰當時并沒有想到,宋硯真的成功了,就這么換取了一個向來謹慎敏銳之人的信任。
除了幾個保鏢,宋庭可以說是孤軍而行,去約定好的地方赴約。
就這樣落入了陷阱。
宋庭看完后,側過臉,斜眼看向噤若寒蟬,面色蒼白的陸涼。
陸涼搖頭,反反復復說著那幾句話。
“哥,不是我,那個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是宋硯……我是陸涼……我是陸涼……我沒有騙你!不是我在騙你!”開始語無倫次的陸涼無比痛苦地抱住頭,跪在了地上,一臉淚水,絕望的看著神情冷漠不帶絲毫感情的宋庭。
嚴峰呵呵笑道:“二少,別害怕,今天你就能得到宋家的一切,該高興才是,你是宋硯,也是陸涼,這都是你啊。”火上澆油,一再刺激著忽然痛哭起來的陸涼。
嚴峰總覺得這個二少給他的感覺怪怪的,而在他的調查中,記起來一件事。
似乎宋庭的人,曾經去過精神醫院,而宋庭的人為什么去精神病院,嚴峰當時沒想通,但是看到性情大變的陸涼,他忽然覺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難道說……
宋硯其實早就瘋了?
那豈不是更妙?
現在把宋庭騙來了,如今宋硯也瘋了。
宋家這座大廈想要分崩離析,也是遲早的事情。
只要宋庭死了,他嚴峰,就能一躍而上,成為這京都說一不二的存在,再也不會有人跟他掙了。
嚴峰無聲笑著,舉起了槍,毫不猶豫的射向宋庭所站的方向。
陸涼看到嚴峰的舉動,猛地瞪大了眼睛,往嚴峰的身邊沖。
當槍聲響起的時候,他看到宋庭后退了一步,血從他的身體里像泉眼一樣往外流,陸涼抓住嚴峰的手臂。
“不——不——不要殺他!不要殺他!”跟嚴峰說完,陸涼撲過去抱住慢慢跪在地上,流血不止的宋庭,他的心就像被人生生撕碎那樣,痛徹心扉,腦袋里仿佛有嗡嗡嗡的聲音不停沖擊著他,讓他無法思考,無法行動,“哥,哥——對不起——我又做錯了事情,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都是我不好,要拖拖拉拉的矯情到現在都不給你個答復,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為什么要過來——”陸涼哭,從來都喜歡一個人偷偷哭,無聲的哭,而這一刻,他像個要失去玩具的孩子,嚎啕大哭,透著深深地絕望和恐懼。
宋庭慢慢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那你現在可以回答我了吧?”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可是血卻從他的嘴里冒出來,滴落在陸涼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