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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川靜靜看了她兩秒,沒有堅持,只是道:“好,那你自己小心,到家,”他頓了頓,改口,“到了發個信息?!?
他沒有說“到了告訴我”,而是用了“發個信息”,一個更顯尊重她空間、不那么具有壓迫感的表述。
舒榆的心微微一動,點了點頭:“好。”
回畫室的路上,夜晚的風帶著漓江的水汽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舒榆看著車窗外流動的燈火,腦海里交替浮現著李璟川維護她時的沉穩身影,以及梁安琪那怨毒不甘的眼神。
她知道,事情不會就這么結束。
梁安琪那樣的性格,今日在她這里受了如此大的羞辱,絕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
幾天后,舒榆接到基金會負責人之一的電話,除了溝通后續合作,那位負責人很年輕、之前和她有過交談,于是在結尾的時候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對了,舒榆,你最近是不是和安瑞集團的梁小姐有什么誤會?前兩天她旁敲側擊地問了不少關于你作品和過往展覽的情況,語氣聽著有點微妙?!?
舒榆握著電話,眼神沉靜。
果然來了。
她語氣平淡地回應:“算不上誤會,只是在晚宴上有過一面之緣,聊了幾句而已?!?
負責人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他是知道梁安琪家世和些許為人的,委婉提醒道:“梁家這位小姐,據說從小被寵慣了,心思比較活絡,你專心創作是好事,但也稍微留意一下,她如果真想打聽什么,總能找到門路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笔嬗軖炝穗娫?,走到畫架前。
畫布上,那抹“雨過天青”依舊清雅。她知道梁安琪不會善罷甘休,所謂的打聽,恐怕只是前奏。
或許很快,就會有更具體的麻煩找上門來,比如在她即將舉行的小型作品分享會上?
分享會是在她剛來的那幾天漓江這邊希望她舉辦的。
剛來漓江的時候,她曾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發了一批寫生漓江山水的,被當地文藝部負責人聯絡。
她并不懼怕。
只是,這種被人在暗處窺伺、隨時可能因李璟川而卷入是非的感覺,并不好受。
這讓她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靠近他,可能意味著她一直珍視的平靜創作生活,將不復存在。
這種認知,與她心底那份因他而生的、日益清晰的悸動,形成了劇烈的拉扯。
她站在畫布前,第一次感到手中的畫筆,有些沉重。
而此刻,在李璟川下榻的酒店套房內,他正與秘書莊儒談話。
“梁安琪最近有什么動作?”李璟川語氣平淡,但熟悉他的莊儒能聽出其中的冷意。
莊儒恭敬匯報:“梁小姐這兩天確實通過一些渠道在打聽舒老師的信息,不過都是一些公開的、表面的東西,另外,她似乎對舒老師即將到來的分享會很感興趣。”
李璟川眼神微瞇,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看著點,別讓她玩過火。”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必要時,提醒一下梁歲淮,管好他妹妹。”
“是,市長?!?
李璟川望向窗外漓江的夜色,目光深沉。
他理解舒榆的驕傲與獨立,也明白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現實問題。
梁安琪的出現,不過是將這些問題提前擺上了臺面。
他并不急于逼迫舒榆做出選擇,但他也絕不會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去傷害她,或擾亂她的生活。
他的耐心與守護,是沉默而堅定的。
——
舒榆的小型作品分享會,在她位于漓江畔的畫室里如期舉行。
到場的大多是真正熱愛藝術的朋友、本地幾位頗有聲望的評論家、收藏家,以及一些慕名而來的藝術愛好者。
氣氛原本輕松而融洽,舒榆穿著素雅的棉麻長裙,正與大家分享她創作《江雨》系列時,對光影與東方意境的探索。
然而,就在自由交流環節,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自稱是某獨立藝術評論人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客觀與犀利。
“舒老師,欣賞您的作品之余,我有個疑問不吐不快?!彼屏送蒲坨R,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近年來,像您這樣風格的畫家層出不窮,作品同質化嚴重,市場價值似乎也趨于飽和。您如何證明您的作品,除了所謂的意境,具備獨特的、可持續的商業價值呢?還是說,這只是迎合市場短期獵奇心理的策略?”
這話問得相當不客氣,隱隱將舒榆的創作與商業投機掛鉤。
現場氣氛瞬間有些凝滯,幾位相熟的朋友皺起了眉頭。
舒榆心中一頓,立刻意識到這絕非普通的藝術探討。
她面上不動聲色,維持著從容的姿態,清晰而堅定地回應道:“藝術的價值,首先在于其能否觸動觀者的內心,引發共鳴。商業價值是這種精神價值被認可后的自然衍生,而非創作的初衷。我的作品,追求的是捕捉漓江瞬息萬變的光影與內在氣韻,這是我與這片土地對話的方式,至于市場如何評判,時間會給出最公正的答案?!?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點明了藝術的核心在于精神內核。
然而,那名男子顯然有備而來,并不打算就此罷休,反而帶著一絲胡攪蠻纏的意味,繼續追問,言辭愈發尖銳,甚至開始影射舒榆近期受到關注是與某些非藝術因素有關,暗示她利用人際關系炒作自己。
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一些賓客面露不豫之色,卻一時不知如何打斷這蓄意的刁難。
舒榆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面對這種近乎人身攻擊的詆毀,她可以保持冷靜,卻難以立刻用言語徹底粉碎這惡意的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