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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傅展說,“她什么時候走的。”
“上個月,她連股份都想全部低價處理掉。秦巍沒讓,說分紅照給,公司經營不下去的話,他按這段時間的價格再買下來。”
說她慫的時候,傅展沒想過這女人有一天也可以變得這么灑脫,幾乎是有些不管不顧的瘋狂,他搖搖頭,“瘋了吧?”
“你和她……”老板察言觀色,有點八卦的味道,像是看出了什么,“最近都沒聯系嗎?”
回國以后,他靜了一段時間,也處理了一下生意,除了【韻】,傅展還有許多別的投資,一一收拾也頗費手腳,他搖搖頭,“回國以后就沒再聯系。”
就算不是情侶,一起出生入死回來的,如果關系好,以后怎么也都是過命的交情,他這么說,老板也就不好再問了。搖搖頭嘆口氣,“辭完職就失聯了,也和你一樣,說是想清靜一段時間。秦巍和范立鋒他們都很擔心她,總覺得她回來以后性情大變——唉,說不清,本來還想問問你的,誰知道你也沒有線索。”
“為她瞎擔心什么?又不可能出事。”
“怎么不可能?”老板碎碎念,“一個女孩子,音信全無,很危險的,誰知道她去了哪里,有沒有遇到壞人……”
恐怕應該是壞人害怕遇到她吧,傅展啼笑皆非,搖搖頭抱起紙箱,“你放心好了,整個排的人都死絕了才輪得到她出事。”
“這么說,你知道她在哪?”老板的眼睛頓時一亮。
傅展沒回答她,而是舉起手揮了揮,“走了,保持聯系。”
或是保持不聯系,他默默地想,回過頭再看了看他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位于國貿高層,兩面玻璃view,是觀賞霧霾的絕佳地點,它代表了一個普通人所能想象到的一切。老板就站在辦公室中央看著他,還是那樣,嬌美傲慢如花,她表情里有一點點不舍,卻絕不會出聲——這是屬于喬韻的尊嚴。
她和秦巍這么多年下來也沒結婚,愛情總會褪色,這朵花,守了這么多年,似乎越來越唾手可得——他也曾等了這么多年。
但現在,他只看了一眼就回過頭,再無留戀。
傅展走出辦公室,下樓吩咐司機,“去首都t2。
中國某省某市某縣某處
“你真想好了?”
“嗯。”
“真想好了?——這一步踏出去,以后可就由不得你了,這不是說退出就能退出的事——”
“你煩不煩啊,哥,”傅展不耐煩了,“是不是還得念守夜人誓詞啊,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守望,至死方休……”
“好了好了,”傅哥哥吃不住了,“還念守夜人誓詞,《權力的游戲》看多了吧你。”
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盡頭鎖著一扇鐵門,在現在這個時間點異常幽靜,只有兩個人站在鐵門前,傅哥哥退后一步,仔細打量傅展,還是不肯開門,半天了嘖一聲,“老頭子是怎么答應你的?你這個思想覺悟,明顯還沒過關么。”
“怎么能叫爺爺老頭子呢。”傅展大義凜然地說,“您這是對祖父的不尊重——”
“死小子,太久沒教訓我看你是皮癢了。”傅哥哥操起拳頭就擰上去,傅展唉唉叫,過了一會才說,“我也不知道,我去找他,這一次他看了我一眼就答應了。”
“真的假的。”
和一般人想得不一樣,傅哥哥在兄弟面前其實很活潑,他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你以前不是都覺得這些事很無聊的嗎?怎么出國逛一圈,想法就發生轉變了?”
其實并沒有,傅展笑而不語,傅哥哥也看出來了,他嘶了一聲,“都說這男人的改變,大多都是因為女人……”
他八卦起來了,沖著鐵門揚了揚下巴,“里面那個,是弟媳?”
傅展白了他一眼,根本懶得回答,“她表現得怎么樣?”
“出類拔萃,各項都是第一。”說到里頭的那個,傅哥哥的語氣也正經起來,不自覺地多了一絲敬重,這無關職級與關系,是一個強者對另一個強者的本能反應,“她在哪個行業都會是人才,但,還是最適合我們這行。”
意料之中,傅展唇邊浮起淡笑,“她雖然看著慫,但還是有點本事。”
“對了,你是不是對她說過我的事。”說到李竺,傅哥哥也不免好奇地打聽,“知道我的身份以后,她的表情一瞬間有點怪。”
傅家兄弟長得不是很像,一般人很難通過外表識別,傅展微怔,“真的?”
“嗯,我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她好像還說了句……什么……這才是真正的傅日天。”傅哥哥——真名傅昊,有點不解地說,“這是你給我起的外號嗎?你小子沒少在背地里中傷我吧。”
傅展也小噴了一下,但仍能維持正經,他故作不耐煩,“你到底還開不開門?”
“開開開開開,”他不再為難傅展,掏出鑰匙打開門鎖,手握住了鐵門門把,卻沒有立刻拉開。“……展展。”
“嗯?”
“這一步邁出去,以后哥哥就不能再保護你了。”
傅哥哥背對著他,聲音沉沉的,“以后,我們就是同事了。”
既然是同事,就只能公事公辦,這一行在刀尖上打滾,隨時都有被出賣的可能,有時候,做決策的人并不殘忍,只是別無選擇。
傅展注視著兄長的背影,一縷微笑在唇邊轉瞬即逝,他一拳砸在哥哥背上,“都多大人了,保護個毛線,在土耳其你就保護得了我嗎?少說這些廢話,酸不酸。”
傅昊回頭看著他,有那么一會兒,兄弟誰也沒說話,傅展依然面帶那有幾分油滑的微笑,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充滿了自信。
傅哥哥眼底的牽掛漸漸釋然,他無奈地笑著,慢慢地拉開了鐵門。
陽光頓時灑落進來,門外陽光明媚,風雨操場上,一群人正在激烈的喊叫中練習徒手爬桿,全靠腰腹力量往上躥,沒輪到的人就在底下加油。
有一個人爬得比所有人都快,她身材纖細嬌小,高高地纏在桿頭,沖底下的隊友放肆地大笑,無意間,眼神往門邊一瞥。
她愣了一秒,隨后,那笑容更加得意張狂,沖著他張揚地笑啊笑啊笑啊,就像是一朵花兒,開在了春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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