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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疊在一起開車,女人只穿著內衣……可能是看不清臉,但如果看清這姿勢的話,搞不好對面會以為是什么新型的drive sex之類的。李竺想到自己如果以這樣的形態死掉,被報道出來的話會有多么丟臉就感到不寒而栗,她也很崩潰,“為什么別的特工追車戲都瀟灑得要命,就我們這么搞笑啊?!”
“現在是吐槽的時候嗎?”她的腳尖終于踮住了油門,傅展開始往外抽,李竺用力踩著,直到踩實為止,她趴在方向盤上,讓傅展從后方爬出去——他的身手倒是不錯,很快就爬到了后座,又從后座爬回副駕駛,還為她重新調好座椅,“如果你會用步槍的話又何必這樣換?”
“重點不是換啊,是我們倆現在光得和變態一樣。”傅展現在也只穿著內褲,他們的褲子和假體是粘在一起的,現在顯然沒時間剝離了,傅展把這堆礙事的東西通通丟到后座去。“有沒有人是只穿著內衣來演特工片的,有沒有?變態高速公路大逃亡嗎?這還怎么搞槍戰哦?!”
“有什么關系?你以為穿著衣服被打到不會受傷啊?”傅展雖然也比平時激動,但卻沒她這么崩潰,而是冷靜地吐槽道。“而且誰告訴你高速公路槍戰就可以隨便打中的?雙方都是高速,就是拿機槍掃都未必掃得中。”
“掃不中嗎?”李竺先嚇一跳,后來才發覺自己問得不對,“等等,是會拿自動機槍出來嗎?已經到這地步了嗎?——這可是意大利!”
“這里可是沒有任何監控的鄉下野地!”傅展說,“你猜他們會不會拿機槍出來?”
“真的會拿?”李竺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其實我也是猜的。”
“……滾!”
這么高的速度,她開得手抖,甚至很懷疑追兵能不能跟上來,如果沒經過改裝,恐怕貨車是真開不了這么快,不過后視鏡一直有模糊的影子,速度也沒法慢下來,如果權限夠高的話,頭頂至少是一直有衛星可以盯著他們的。
“別慢,被包抄就很難脫身了。”傅展還一直在催,“他們可能搞到了警用發動機。”
“真有這東西?”
“發動機性能潛力是都差不多,但是警用車會專門針對高速追逐做改進,他們也會接受專門的課程培訓怎么逼停車輛,防御性駕駛相對的概念,侵入式駕駛。”傅展說,現在輪到他來看后方,“一對三或者一對四,大多情況下我們沒勝算的。”
這么說,高速追逐基本無法槍戰,后頭有三輛車緊追不舍,頭頂是無處不在的衛星,他們隨時可以調派人手從附近出發,迎面過來封鎖,如果更野一點,還能想象一下直接買通警方在公路下口臨檢的情況。車子現在是開得很快,但李竺也有種無路可逃的感覺,絕望感不是被人強加,而是自己滋生的。這些美國佬就像是九頭蛇,每一次斬首都讓它更加強大。
“是已經暴露了嗎?”她問,“要不要給安杰羅打電話?”
“我們別打,沒有專用衛星,線路是無法保證安全的,等他給我們打。”在這樣的絕境里,傅展依然維持著相對的冷靜,“還有機會,別慌。”
機會在哪里?她保持速度,轉過彎道,方向盤有點漂了,mini最多只可以開到190,再多她的駕駛水平也達不到。
不過,傅展的話依然給她帶來少許安慰,百忙中她還偷閑想到:盜火者會不會主動打這個電話,某程度上也能試探出他們對兩人的動向掌握有多仔細。安杰羅給的手機是否暗藏定位功能,會不會一直偷偷開著錄音,定時發送到他們的服務器?他們似乎也不像想象中那樣無孔不入,起碼這次追逐行動就沒能預先收到消息。
“問題會不會出在護照上?”她說,扭動方向盤超過前車,對向沒有來車,所以她提前變道,前車有了準備并未驚慌,只是按了幾下喇叭作為對速度的抗議,傅展不滿地瞪她一眼,李竺不理他:的確,她是可以早點變回去壓迫前車,但她的技術可沒那么好,再說,在鄉村公路上側滑也很有可能會出人命的。
“這是盜火者唯一需要去買的道具了,的確,問題可能出在護照上。”在這種情況下當然不適合發火,傅展也很快翻過這篇,他語速很快地說,“深網遍布著fbi的眼線,看起來他們對付我們的規格又升級了。安杰羅已在暴露邊緣,這可能是針對可疑行動的一次普通追擊——不是全臉頭套,再怎么化妝骨骼也有點像的,也許只是懷疑,并未完全肯定是我們。”
只是懷疑的話,臉部的化妝就還暫時能用,這樣至少還留一線希望——如果能跑掉的話,對方還將疑神疑鬼,不肯定他們是傅展李竺,還是只是一對無辜的,需要護照跑路的悍匪,傅展暫時把槍拿到一邊,開始拆解外套,“如果要死的話,至少不能被人解釋成車震死的。”
“有人會在190的車上車震嗎?那都是停著的好不好。這叫drive sex,有個專有名稱的,多上點成人網站你就知道了。”
“聽起來你對這種網站很熟悉啊,從前的男朋友營造出的需求嗎?”傅展的語調怪起來了,李竺咬著唇,這么嚴肅緊張的局勢她卻有點想笑。“滾!這叫博學!”
她瞥了后視鏡一眼,語調沉了下來,“他們追上來了。”
托斯卡納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野外多數都是農莊,或者干脆就是什么也沒種的原野,彎道并不是太多,往前往后都能看到很遠。那幾團模糊的影子一直在視野最邊緣若有若無地粘著,現在也還是很遠,但要比剛才更大、更清楚了一些。
傅展回頭看了一眼,也抿了抿唇,“他們的車子更好,我們最多開到190,200以上的速度不能維持太久,但他們可以一直開到230。”
他披上外套,順便丟給李竺一件,重新拿起槍,但無法瞄準——要打碎敞篷車的后窗好像實在多此一舉,但放下敞篷不但會增加風躁,在如今的時速下也著實無法完成。
“你真能瞄準嗎?”李竺忍不住不可思議地問,作為一個槍支愛好者,傅展現在想做的事她完全無從想象,這在物理定律上是不可能的。
傅展的知識儲備的確是比她厚,不過即使是他,恐怕也沒有過在190的車速下開槍去打200速追車的經驗,尤其是在如此顛簸的路面上,除非車距足夠靠近,否則射出去的子彈恐怕每一發都是對人品值的考驗,不過這又是個悖論,如果車距足夠靠近,對方的火力完全可以壓制他們,就算是拼人品,對面贏面也更大,畢竟,他們有三部車,而且完全可能受過相關訓練。
傅展擺弄了一會,又放下槍,“不行,太渺茫了。”
他還在想,看得出來依然沒放棄希望,即使那一線生機已相當遙遠。即使盜火者現在黑掉系統,他們也依然只能憑一車來與四輛車周旋,對方就算沒了輔助系統,也一樣可以用對講機交流,甚至僅憑默契來逼停。鄉村公路提供的優勢僅僅是把四面包抄的可能降低,畢竟兩車道,現在只能是三面包抄了,不過道路邊的野地也許土質疏松,輪胎會陷在里面,所以偏離道路依然不是什么優選。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車輛越來越大,距離在一點點接近,三輛車抱團跟著,誰也不掉隊,顯然已收到指示,穩扎穩打,絕不會被各個擊破。李竺對190的時速已經感到麻木,周圍的風景似乎都已模糊,只有路是清楚的,還有路面每一個顛簸的帶來的撞擊,她問,“你是選擇被抓還是死?”
“能不能在死前帶走兩個?”傅展笑了一下,他還在不斷地撫摸槍身,檢查彈藥,緊張地舔著唇,李竺幾乎可以聞到大腦燒焦的聲音。
她本想問他,能不能在死之前把她帶走,她絕不想落到那群人手里,死得漫長又悲慘,但話到口邊又吞了回去,跟傅展混這么久,多少被耳濡目染,傅展從來不事前投降,從來不放棄希望。
“我們會一起活著回去的。”她轉而說,想給他和自己一點支持,一線靈感,也許心里穩下來以后真就有主意了。“——我艸!”
傅展本來似乎是想吐槽,但此時mini狠狠碾過一個小坑,他們都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頭頂和軟頂來了個親密接觸,鄉村公路的路況也就那樣,意大利的高速都坑坑洼洼,更何況這種非主流路段?mini現在已經非常像是在開搖搖車了,避震本來就不好,一路開來,屁股顛得發痛,兩個人都忍不住罵了臟話,李竺大聲抱怨,“這什么狗屎公路!——我也佩服他們了,這個路況,190感覺都分分鐘失控,開230會不會翻車啊?”
“應該沒到230,就是200左右,”傅展往回看了一眼,“等什么啊?難道真怕開到230出車禍——”
他的話忽然斷了一下,整個人愣在那里,像是剛被開示了什么宇宙真理,李竺緊張地用視野邊緣掃他,是想到了什么嗎?是想到了什么嗎?靠,千萬一定要想到——
“他們一定在等那輛大貨車。”傅展突然說,他絕對是想到了,“他們也怕超車發生事故,真要是亡命悍匪,逼停那一下,前方逼停的車輛也得玩命。他們打橫那一下,車身是側對我們的,那是所有車最脆弱的部分,如果mini加速,可以把整輛車直接撞碎。他們不會冒這個風險的,大貨迎面過來,要逼停的話就根本不虛,我們就是撞上去它也不疼不癢。他們現在就是粘著我們在等大貨,它一定是抄小道開過來了。”
“所以呢?”
“所以那就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只有一槍的機會,99%會死,”傅展說著大笑起來,好像這很好玩,他亢奮得雙眼發亮,“怎么樣,想不想賭!”
還有什么別的辦法嗎?李竺罵了聲臟話,一拍方向盤,“賭就賭!我會慫?”
她也開始神經質的大笑,思緒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且犀利,“多活一天都是賺的,大不了就死,怕什么!”
手機忽然間開始震響——盜火者終于有反應了,一接起來安杰羅就在氣急敗壞地喊,“那輛大貨車正在往你們的對向開來,只剩10公里了!”
這電話打得有點遲了,說的也都是他們大概都猜出的事實,應該就是護照出的問題,按照現在的速度,他們應該在五分鐘內被四輛車包抄。安杰羅懇求他們把u盤拋到原野里。“就是現在,丟出去,我們會來回收的,留在外頭你們還有一線生機——”
看起來,他也根本沒想過他們能成功逃生,傅展根本不搭理這個話茬,他倒是把一樣東西丟出去了——安杰羅給的手機。車里因此獲得短暫的清靜,他們誰也沒說話,都在心里咀嚼著安杰羅給的時間點——還有五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四分鐘,三分鐘,后車開始加速了。
李竺和傅展交換了個眼色,傅展說,“戴墨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