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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以及他們被催促的事實,讓他們沒有換上行動服,以便裝出行,這里并非是敘利亞,在米蘭執勤對局里來說相當于度假,這里更多的是公關干事,主要負責聯系與培訓一些從別國過來的老關系,那些有志于成為領袖的社會活動家。能找到兩個特勤和一個后援,已經是局里實力強大、經費充足的表現。據內森所知,所有鄰國大使館在米蘭的情報部門都形同虛設,這里除了服裝以外實在沒什么好刺探的。
一如所有同行的公認,這世上能打敗局里的只有局里自己,內森確實沒想到他們會被派出來送死,馬特也沒想到,他們已經被米蘭的祥和慣壞了——他晚上還有個約會,答應給內森帶份提拉米蘇當宵夜。思及此,內森心中不由隱隱作痛,他心中燃起的怒火只有少部分對著刺客,更大一部分還是對著自己的同事。
“不是他們,他們不能反偵察我們,是第三方。”內勤想必同時在和多方溝通,他的回答有些遲滯,卻很肯定。“中亞與歐洲統籌部的k說,有個黑客組織也想要他們手上的情報,但他們沒有打手,局里已經在各個渠道布下誘餌和耳目,但一直沒收到動靜——這樣看,他們已經找到自己的打手了。”
這解釋合情合理,如果有什么能給局里造成麻煩,那一定是這種討人厭的跳蚤組織。在和平地區,各國部門自有默契,別國的同行從來不會上來就動刀子。
“申請改變任務分級,”視網膜輔助系統是一片討厭的紅色,人多的地方就是這樣,程序會自動標志可疑人物,過分靠近、有危險動作,這在更危險的國家都可能惹來一顆子彈。不過,諷刺的是,在真正的戰場上,士兵們反而無法得到這樣的裝備。資源的分配問題,聽說有些特勤全身裝滿了攝像頭和傳感器,身后有四五名后勤支援,基本上就是半人半藥物、ai的機器,專門用來從事最高等級的危險任務,不過,目前來說這很可能只是江湖傳說。“申請支援,申請撤退。”
“申請批準。”內勤說,“吉姆正好在你附近執行一個非優先任務,過去和他會合。兇手應該是一個人,你們在一起視野會好很多,你們可以一起掃蕩一下這附近,注意馬特周邊的行人。”
“吉姆也來了?”這是意外之喜,內森迅速向視野中的綠色嘆號靠攏,有時他會覺得自己在打網絡游戲。“可以把他接入嗎?”
“吉姆,你被接入了,你得和內森共享視網膜輔助系統,因為你沒戴鏡片。你有注意到什么嗎?”
“沒有,我剛到馬特就中招了,羅姆尼人擠成一團,乘機在偷游客東西,但我沒看到可疑目標。廣場上有攝像頭嗎?”
“沒有,衛星圖片也沒拍到,據說有人在調衛星,但姿態調整需要時間。你們現在很危險,盡快撤離到我們能照看得到的地方。”
“繼續執行任務嗎?”
“先觀察一會兒再說。”
內森和吉姆在廣場中心碰了面,彼此用眼神打了個招呼,他們并沒有并肩行走,而是溜溜噠噠地往路邊的小咖啡館過去,吉姆落得稍后,好像還留戀廣場上的熱鬧,時不時回過身打量著身后和他同方向的行人。這樣內森就能照看到前方迎面而來的路人,識別危險信號,而吉姆也可以照看到后方,他受過專業訓練,可以認出那些行蹤可疑,有意無意總跟他們一個方向的跟蹤者。
“馬特怎么樣了?能熬過去嗎?”
“他已經昏過去了,醒來也難免有些麻煩。不知道局里打算怎么解釋。”內森摸摸口袋里的手槍,“你帶了嗎?”
“沒有,我今天只是出來和秘書喝咖啡的。”吉姆的確裝束討喜,他帶的還是有線耳機。
雖然美中不足,但有支援已經很好了,內森松了口氣,他們距離咖啡館已經很近了。“也許他們不會再來了,這可能只是一次表明態度的襲擊。”
“哈?”吉姆和所有沒出息的外勤一樣,對局勢總是懵懵懂懂,他是個好打手,棒小伙子,但只知道按吩咐做事。“表明什么態度,我們不是正要去追查一對目標嗎?這是不是說明東西已經就在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得加快速度?”
至少這說明東西肯定在米蘭,所以他們才會想要這么快地解決米蘭的有生力量。內森暗自嘆了口氣,越是這樣越不能著急,尤其當著急可能送命的時候。距離咖啡館只有不到十米,人流稀疏起來,輔助系統里的紅色提示逐漸變少,他稍微放松警惕,開口說,“也許——啊!”
一聲尖銳的蜂鳴響過,兩個人都痛呼起來,耳膜像是被針刺過一樣劇痛,帶來劇烈的眩暈感,內森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不知這是否就是被噪音彈襲擊的感覺,這可是管制武器,連這個都弄得到?
聲音應該還在響,針刺感仍在繼續,內森感到劇烈的痛苦,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原來被噪音彈集中是這么痛苦,在痛苦的邊緣他逐漸意識到有些不對,因為路人并沒有類似的反應,吉姆也似乎比他先恢復。他正彎腰來扶他,和他說著什么。
“耳機,耳機。”他似乎在說。
耳機沒聲了,他的世界逐漸平靜下來,內森緩緩地意識到是他們的耳機炸麥了,他用的是內置共振式耳機,一旦頻道受到干擾,影響當然比吉姆大。吉姆只需要把耳機拽掉就行了——
但他還是不舒服,腿軟,渾身發冷,涼涼又有些溫熱的東西不斷浸濕他后腰的衣服,內森想要露出個苦笑,但沒能成功,這動作現在好像要花費許多力氣。“刺客。”
吉姆似乎還有些沒明白,但周圍已經有人發出驚呼,內森向前跪倒在地,他沒力氣再說話了,一股虛弱而又平靜的感覺涌上來將他包圍。
在意識熄滅以前,他想到的最后一句話是凌亂而無邏輯的:腹部大動脈,該死的黑客組織,當然是他們,他們黑進了衛星——被刺的馬特——他能不能熬過去還不知道,但他應該是已經沒機會了。
視網膜系統,他突然想起,想要喊吉姆把他的鏡片取走——
內森偏過頭,嘴里冒出幾個血泡,這是他最后的努力。他倒在一片血泊里,透過倒影看著吉姆的鞋子奔出視野,目標明確地追著誰過去,安詳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氣:他知道也許很快就會有人來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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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森!內森!fuck!”吉姆放下同事,退后幾步站起來:內森完了,股動脈破裂,從出血量來看,他活不成了。
圍觀群眾在驚呼中竊竊私語,驚慌地望著他,這肯定是因為他的個人形象,吉姆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渾身都在滴血,但他并不在乎,可憐的老內森,還有馬特——他感到頭重腳輕,好像剛才耳機炸麥留下的后遺癥還在,米蘭分部人并不多,幾個外勤經常湊在一起打撲克。他還欠著內森一頓晚飯呢,也許還有幾份提拉米蘇。
電話——不能用了,沒信號,應該是衛星被黑,無法提供服務,接下來該怎么辦吉姆感到很茫然,他站在人群中本能地游目四顧,尋找著可疑的面孔,但沒發現什么,每張臉都驚慌又真誠,寫滿了看熱鬧的殷切,從那個老頭到這個帽衫女孩——
嘿!吉姆忽然把眼神挪回去,那個帽衫女孩!
這個金發女孩穿著帽衫站在人群周圍,踮著腳尖往里看,看起來沒什么可疑的,但她的上衣下有什么東西一直在滴,紅紅的粘稠的東西。
血,是血!她的臉很熟悉,經過化妝,但他才剛看過照片——李!她是李!
吉姆急得發瘋,他急于向內勤報告,核實自己的發現,但他沒戴視覺輔助系統,手機現在也無法使用,而他剛才的驚訝太明顯了。李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她明白了,她明白自己被發現了——
這個嬌小的女孩轉過身撒開腿,風一樣地跑了起來,吉姆想不了那么多了,并不是什么刺客,是李,她手里有任務目標和兩個兄弟的血債,藏在人群中也許她能陰到人,但暴。露以后她能有什么威脅?他有槍,她沒有,只要能追上,接下來根本就不是問題。
他彎下腰從內森身邊拔出槍,擠出驚呼的人群,瞅準了李的背影狂奔過去,“滾開,滾開。”
說到追逐,這無非是個步幅和步速問題,吉姆壯得就像是一頭牛,他每天鍛煉,哪怕要追到天涯海角他也不怕,更何況米蘭大教堂附近根本就沒有什么小巷,這里的路橫平豎直,壓根不可能通過地形甩掉她——
該死,但她跑得可真快,距離越拉越開,很快就轉過彎角,把他甩在身后,吉姆加快速度跑過去,站在街角仗著身高四處搜尋——四面街道都沒有逃竄的人影——
哈!她原來在這!
在米蘭大教堂附近,還有許多觀光景點,一些小教堂在進門前會做個簡單的安檢,幾個游客在門邊緩緩前進,而李就躲在人群一角,磨蹭著想藏起來,她狡猾地回頭瞥了一眼,摘下帽子鉆進了小教堂——
吉姆知道自己的形象不好,他無心偽裝,這附近并沒有警察,他直接拿著槍沖進教堂,一把把門衛搡開。運氣好的話,在警察過來以前他就能把李帶走。她已經無處可藏了,教堂會是她的絕路。
但禮拜堂內并沒有亞裔面孔,寥寥幾個游客驚訝地回頭看著他,已經有人開始尖叫。吉姆往右看了一眼,李的身影一閃即逝,他舉槍就射,子彈在墻上迸出火星,沒有擊中,但沒關系,耳室更小,他有槍,怎么看都穩贏。
他大步沖進通道,雖然速度快,但卻還是小心地舉著槍,給自己留出反應的時間,他們被允許開槍,只要見到李他就準備舉槍射擊,不給她用口供換活路的機會——內森和馬特,兩個老伙計!
李就在前頭了,這間耳室的布置讓他嚇了一跳:耳室里遍布人骨,骷髏頭被鑲嵌在吊燈上,吉姆忽然意識到他們剛進入了米蘭這一帶小有名氣的人骨教堂。
這讓他有點不祥的預感,不過李已經完全暴露在視野內,是適合射擊的距離,而她手里的小刀完全不可能隔這么遠命中,吉姆闖入小禮拜堂,穩穩舉起槍——
下一秒,有人從背后幾乎是溫柔地擁住了他的肩膀,他的喉嚨忽然一涼,力氣像是從他的喉管里流失了,吉姆嗬嗬做聲,手槍墜地,他捂著喉嚨跪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