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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有彈夾,他拿槍的手沒有廢,只要在幾秒鐘的時間里退出空彈夾填上子彈,他就會重新掌握自己的性命,把身后帶來死亡陰影的人踩在腳底。
他想動,卻渾身僵硬,手像是不屬于自己,怎么都不聽使喚。
“咔噠?!?
很輕的一聲。
身后人卸下了他的腰間的彈夾,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然后那只手一松,彈夾在他眼前掉了下去。
無邊的恐懼中,他感到一陣被嘲諷、被戲弄的難堪,自尊心被踩進泥地的感覺,讓他猛地生出一股力氣,他要——
劇痛傳來,他的手腕骨頭被生生地卸下。
未有片刻喘息,另一只手被同樣不留情地卸掉。
劇痛讓他幾乎暈厥,整個人如一片破布輕飄飄地墜向水底,最后的視野中,他只看到一個并不高壯的身影。
那身影低頭看了他一眼,往另一個方向游去。
馮誰憋氣已經(jīng)到達了極限,身上大概中了三四槍。
上次酒店暗殺事件后,趙家從趙知與到保鏢,都安排上了俄標(biāo)三級的防彈衣加防彈插板。
即便如此,馮誰還是感覺身上痛得厲害,肺部要癟爆了一樣,腦子也有些暈乎。
可能是運氣好,水里視野不清,加上幾個殺手輕敵,他才能全身而退。
說起運氣,他想起剛才最后那個殺手,沉著冷靜,出手毫不留情。
反倒是他,憑著運氣躲開后,在扭斷對方脖子和卸了手腕之間猶豫的片刻,對方中邪一樣居然沒有動。
呼吸越來越困難,馮誰加了把勁往水面游。
腿上突然一痛,子彈在他眼前劃出一道清晰的軌跡。
馮誰怔了怔,低頭看下去,血水?dāng)U散開,血腥味浮上來。
痛感延遲了幾秒,才山崩海嘯似地壓來。
馮誰大腿中了彈。
他咬著牙,抬起頭繼續(xù)往上游。
光亮的水面近在眼前,只要再堅持一下……
馮誰雙手滑動,沒受傷的那條腿也在拼命蹬水,可上面的亮光還是離他越來越遠。
水浮起他的頭發(fā)和衣裳,他眨了眨眼,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下墜。
他的手徒勞劃動了幾下,終于因失力而垂下。
趙知與猛地睜開眼睛,肺部撕裂灼燒,他劇烈倒氣,然后是一陣猛烈嗆咳。
臉上漲紅,氣管里鮮明的異物感讓他忍不住嘔吐,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他抬起手,卻像是舉起了一根軟趴趴的面條。
有人扶住了他:“少爺,沒事了少爺!別怕?!?
趙知與轉(zhuǎn)過頭,是張正。
草地上圍滿了人,旁邊有醫(yī)生、馬場的經(jīng)理、安保人員,張正和老三一臉擔(dān)憂后怕地看著他。
趙知與抓著張正胳膊,努力了一番才發(fā)出聲音,嘶啞難聽得不像是自己的:“馮誰呢?”
張正臉色一變:“少爺,他不是養(yǎng)傷嗎?好好地在別墅里躺著呢?!?
趙知與又是一陣抓心撓肝地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老三連忙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趙知與推開老三:“他今天來了這里,湖里——他沒上來嗎?”
張正和老三臉色都變了。
趙知與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旁邊扶他的手,趔趄著往湖邊去。
幾個馬工打扮的殺手已經(jīng)被撈了上來,手腕一片鮮紅,或暈死或哀嚎著,被安保控制在一邊。
張正攔住趙知與:“少爺,我馬上安排人下去找,您不能再動了?!?
醫(yī)生也走了過來:“您方才溺水,肺部氣管都有損傷,千萬不能再折騰?!?
趙知與安靜了一下:“是嗎?那我歇一會兒?!?
張正和老三松了口氣,張正去到旁邊,跟安保負責(zé)人交談,老三扶著趙知與,身邊密不透風(fēng)地圍著一圈保鏢,神色警惕地戒備著四面八方。
趙知與走了兩步,老三著急地說:“少爺歇會吧,別動了?!?
趙知與的嗓音還帶著沙啞,被石子磨過一樣:“我身上難受,慢慢動兩下喘口氣。”
老三哎了一聲。
趙知與轉(zhuǎn)頭看了眼一個保鏢,皺著眉頭:“身上什么味兒,難聞死了?!?
那保鏢是個年輕人,一下子漲紅了臉,手腳無措起來。
老三趕忙打圓場:“哎年輕小伙子是這樣,一動一身汗,你往外邊去點,離少爺遠這點,哎對了,少爺嗆了水,聞著味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