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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秀柚感覺自己好像正被無數人看著,又好像自己正在審視自己。
鏡子里的他成為了件漂亮藝術品,與他們對視,凡秀柚一剎那置身在雜志大片的拍攝間。
無數艷粉濃麗的花朵,密密麻麻盛放芳華。凡秀柚置身于花之境,此刻化身花之精靈,雪白的發絲與肌膚被紛紛艷麗玫紅對碰?;ǘ浠ò昕駸嵊H吻上來,顏色如撞擊的雪球與花團,鮮明對比。
冷冬與暖春交纏,華麗卻也清美。
鏡中顏色并非只有雪白玫紅,還有第三者,那是個侵略性十足的濃黑。
極其靡艷芬芳的紅粉花瓣,安靜咬住玫瑰口塞的雪白青年還算相處和諧,而在另半截畫面里,墨潮如黑海壓住紅粉,吞噬雪白,怪物來襲異種降臨,將一切寸寸淹沒。
房間里紅紅粉粉的花枝堆疊成海,它們美得靜謐。雪白青年如瀕死絕境的天使,無力凄哀,美得破碎可憐。唯有黑熊般的怪物橫沖直撞,闖入將唯美破壞。
凡秀柚緊緊閉住雙眸,沒有用舌去將口塞頂出。他放肆掙扎,一連串滾落發間的眼淚也逐漸干涸。
沒人知道凡秀柚內心深處有點癢癢,別說孟康了,他看著鏡子里的畫面,也有點兒想要拍照記錄的沖動。
真美。真不愧是他當初捏了三天三夜的形貌,好看得能一夜暴富。
無數比塵埃更小、更輕的橘色小點,在密集沉重的海浪拍擊聲里,特別努力奮發向上。它們密密麻麻擠進被欲/火充斥的強壯軀體,分裂又變化。融入人類細胞之中,比水蒸發更加沒有存在感,不痛不癢。
一條條線在橘點努力下成型,比發絲都要細而軟。它們圈圈纏繞,如蠶蛹胖乎乎的一顆,安安靜靜扎根在血肉深層。
——
再醒來是凡秀柚在一片淺金的房間。沒有任何的雜色,像是天地打開了凈化。沒有窗戶,凡秀柚一醒來,從床上收坐起,燈光慢慢變化,最后亮如白晝。
凡秀柚身上仍然無拘無束,不存在一點布料。他咬著牙在房中找了一會,找到一個淺金色的衣柜,和里面雪白柔軟的衣服。
衣服類似于古希臘神話風長袍,從肩頭如流水下泛,疊出層層輕柔水波。衣邊肩頭,金色的麥穗和橄欖復葉,還有纖細纏繞的柔韌藤蔓。內里布料親膚,舒適寬松。肩膀兩端還裝飾著海鳥的長翅。
似乎是神話中天使或小神的裝扮。
凡秀柚將之穿上,而后發覺這衣服絲毫不要溫度。敞開了巨深的v領。精致橫平的鎖骨與清瘦軟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氣里。腳趾頭微微蜷縮,淺色柔軟的地毯隔絕冰冷,凡秀柚沒有找到里面的衣物,也沒有找到鞋子。
衣柜里只有一件雪白長袍,和幾個看上去純金打造,造型夸張復古的圣母光環頭冠、頸圈、臂釧與腳鏈……凡秀柚對這些東西視而不見,一個也沒有佩戴。
房間不僅沒有窗子,也沒有開合的門。凡秀柚慢慢走了幾步,略為不適應空空蕩蕩的衣服。感覺涼颼颼的……這么想著時,墻壁忽然在機械開關聲中推動,凡秀柚看到一條旋轉向下,粉刷雪白的樓梯。
到處都鋪著啞光干凈的淺金黃瓷磚,腳下柔軟舒適的地毯也不落分毫,它們不染塵埃,干凈無垢。凡秀柚赤足走下去,在樓下同樣淺色的房子里,看到了依然打扮得像頭強壯黑熊,卻在餐桌前佯作斯文看報的孟康。
凡秀柚停住腳步,他轉身就想回頭,卻發現身后的樓梯已經節節變空。而一開始他走出的那間小屋,也將門封閉。
凡秀柚垂眸不語。方才走過臺階上的毛毯,已經被墻體里伸出的機臂卷成了長條圓筒。就在凡秀柚腳后第三個臺階,安靜等待凡秀柚繼續下行。
而毛毯之下的階梯,則如同已完成了工作,一節節縮回旁邊墻體。它們在身后撤離,凡秀柚在前面走時沒能發覺,現在回頭一看,來時的房間已遠在三米開外。
跳是跳不回去的。柔弱大學生又不能飛。
這時,飯桌旁的孟康終于抬頭,不把凡秀柚放置?!靶蚜司拖聛沓燥?。”
凡秀柚臭著一張臉往下走去。桌上的菜總算是其他顏色,十分豐盛,但一點也不影響凡秀柚挑刺:“你就給我吃這些?”
青年聲音冷冷,冰涼涼沒有情感,居高臨下充滿諷刺與針對。
孟康并不生氣。他對美人很包容的,對特別對他胃口,才吃進肚子里的絕色大美人更是寬和。“再讓人給你準備些海參鹿茸和虎鞭?”
凡秀柚登時炸毛,咬著牙憤憤,“給你準備吧!我不需要?!?
“你會需要的。”孟康悶聲笑笑,聲音隆隆。
凡秀柚一身雞皮疙瘩頓時密密麻麻地翻了出來。他抱著自己,警惕瞪著孟康。孟康頭也不抬,沒給凡秀柚一個眼神。
凡秀柚很快發現自己小題大做,但又氣悶。嘴上就把不住個門,怨憤地怒懟孟康,“睡到了你就不該膩了嗎,有什么稀罕的?”
還海參鹿茸,想一天吃三頓啊。
孟康把手里裝模作樣的報紙收起來,開始給自己布菜:“這段時間對胃口,就稀罕和你多睡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