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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斯年在云傾看不到的視角, 隔空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耳朵。
“喝點水。”俞斯年擰開瓶蓋, 沒遞到他手里, 而是舉到唇邊喂他。
云傾乖乖張嘴喝了水,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懷里。
怎么這么乖, 小兔子一樣。
俞斯年很自然和他同喝一瓶水,擰上瓶蓋, 語氣溫柔又體貼:“卿卿累了就閉上眼睛睡一會, 到了我叫你。”
云傾搖頭, 真像是小兔變的, 剛化成.人形不會說話似的,黏人又懵懂。
俞斯年突然就心軟了,人生字典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慶幸二字。
他一下一下繼續(xù)溫柔拍撫懷里的懵懂小兔, 傳遞著安全感。
云傾身體是困的,但意識卻強烈地排斥睡眠, 他太害怕了, 害怕不小心睡著醒來會聽到不可挽回的噩耗。
大腦保護機制會遺忘痛苦,他那時年幼還不懂死亡的概念,只是睡了一覺, 疼愛他的父母就不在了。
哥哥和他說爸爸媽媽去了另一個世界,小小的云傾問,爸爸媽媽是去過二人世界了嗎?他不吵不鬧,等啊等,一直沒等到爸爸媽媽回家……
已經(jīng)是很久遠的記憶了,云傾突然就跨時空難過起來,心臟一抽一抽地疼,當初葬禮上沒哭出來的眼淚、沒理解的痛苦,這一刻全部涌上來。
成年的他比小孩的他,更明白什么是失去,所以更害怕失去。
俞斯年不明白剛剛哄好的人為什么又毫無預(yù)兆的掉眼淚,云傾無聲哭泣的樣子更加可憐,眼淚一顆一顆像斷了線的珠子,全都砸進了他心里。
這是怎樣神奇的一種體驗?
俞斯年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顆被父母評價為冷硬的心臟,也會這樣軟。
像是被云傾的眼淚徹徹底底地泡發(fā)了,軟得一塌糊涂。
“我保證你哥哥不會有事,卿卿,不要害怕了,有我在。”
他變成了復(fù)讀機,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安撫、承諾。
終于,天亮前,他們到達了l城。
王助在垃圾桶躲了半宿,被找到時整個人都快凍僵了。沈磊的人先去交涉,他們不承認抓了沈磊,俞斯年的人去交涉后云傾獲得了探視權(quán)。
這個在外名聲不錯的城市竟會發(fā)生如此荒誕恐怖的事……或許,不只這座城。
沈磊情況很不好,被抓五個小時,臉上沒有明顯傷,但云傾看到他的指甲在流血,手指彎曲弧度很不正常。
云傾幾乎想不管不顧抄起椅子砸了這個鬼地方,有監(jiān)控他不能太失態(tài)。
“哥,我知道你是無辜的,我找了很厲害的、律師……很快能救你出去。”
云傾不知道哥哥遭遇了什么,這一刻的他有恨,更多的還是恐慌,他怕哥哥堅持不住,現(xiàn)代社會的人大多沒遭遇過暴力,很少能受住酷刑。
沈磊不知道弟弟請來了強大的外援,此刻比起被救,他更怕的是弟弟被人盯上:“卿卿回家等我好嗎?”
不好……云傾搖頭,時間到了。
外面天色大亮,云傾眼前卻一陣陣發(fā)黑,l城人民每天看不到太陽,是怎么保持民風(fēng)淳樸的呢?
云傾失去意識前落入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他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用很溫柔的聲音說:“卿卿,累了就睡一覺吧。醒來一切都會好的,我保證。”
會好嗎?法律會懲罰那些傷害哥哥的人也把他們的手打斷嗎?
不會。
云傾陷入黑暗,無數(shù)藤蔓想要纏住他,想要將他殺死在這片黑暗里。
不能死在這里。云傾力氣很小,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會放棄掙扎,他一次次扯掉爬到腳上手上的藤蔓,不管多難,不管有沒有方向,他都要往前走……因為他知道,一旦不明不白地死了,就會永埋地下,無人知曉。
我要活著,云傾倏地睜開眼睛,耳邊傳來磁性溫柔的男聲。
“卿卿做噩夢了?”俞斯年身上還是那套衣服,坐在床邊看他。
“俞斯年我、我哥哥、現(xiàn)在——”
云傾有太多問題,都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聽我說,卿卿。”俞斯年抓住他揮舞的手,一一解釋。
“你睡了四個小時,現(xiàn)在是中午十二點,你哥哥已經(jīng)申請保外就醫(yī),傷口做了處理,傷勢不嚴重,我的人在,很安全,沒人能再傷害到他。”
云傾又哭了,淚腺像壞掉的水龍頭,這次是劫后余生。
證據(jù)可以人為制造也可以人為銷毀,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包青天,這個社會人太多,任何東西,多了就不珍貴。
人.命就是如此。
沈磊的案子說簡單也簡單,說復(fù)雜也復(fù)雜。俞斯年給了兩個解決方案,私下和解最快,走程序鬧大不管做沒做名聲一定受損,但可以得到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