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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主持人已經(jīng)開始報幕,前面的節(jié)目快要結束了。
一個接著一個的節(jié)目。
明明彩排的時候唐舟一直覺得排在自己前邊的節(jié)目時間都挺長的,要等很久。
但現(xiàn)如今他突然又開始有些怨恨時間為什么過得這么快。
他不怨談江海來的慢。
只埋怨時間不肯停一停。
唐舟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冒冷汗,他點開談江海的朋友圈,最新一條還是昨天發(fā)的店里的新菜單,再往上翻,全是些日常瑣事,沒有任何異常。
美術班的學生有學美術的,還摻了幾個走書法藝考的,目前已經(jīng)離校了。
代表美術班的節(jié)目是由學校里專業(yè)課的老師代勞的,大概的內(nèi)容是在舞臺上畫一副水墨畫,然后再由另一個書法老師提筆寫一幅字畫。
這個節(jié)目在他的前前面。
目前已經(jīng)表演到節(jié)目尾聲了,臺下的歡呼聲不絕如縷。
而他的前一個節(jié)目,是同樣還沒離校去集訓的舞蹈班的學生帶來的團舞,也是偏優(yōu)美舒緩的那種。
唐舟記得在彩排的時候,這兩個節(jié)目所占的時間都是很長的。
可就是這么一小會兒,臺上的舞蹈生們已經(jīng)擺好了陣型,準備開跳了。
透過后臺的幕布,唐舟不停地往臺下看著,試圖找出談江海的身影來。
但很可惜,什么都沒有。
要是談江海來了的話,肯定會站在比較顯眼的地方才對,應該不會站到最后邊黑黢黢的場地里,而且那邊的視野也不太好,談江海怎么看得清楚自己的表演呢。
那也就是說……
——談江海沒來。
談江海沒來。
意識到這一點后,淡淡的唇彩都遮不住唐舟唇色的蒼白。
少年臉上的妝畫得并不濃,基本上就是打了點散粉,然后掃了兩下眉毛,沾了點唇彩提氣色,以至于唐舟現(xiàn)如今的面色看起來并不算好。
“下一個節(jié)目,由高三音樂班唐舟帶來個人表演——《夏夜最后的煙火》,大家掌聲歡迎!”
聚光燈打在舞臺入口,于馳輕輕推了他一把:“唐舟唐舟,該你了!別愣著!”
唐舟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抱著吉他走上舞臺。
聚光燈太亮,晃得他眼睛有些疼,他下意識地往臺下掃去。
臺下是黑壓壓的一片人,前排是老師和新生代表,往后全都按班級坐滿了學生,可他找了找,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看樣子是了,談江海沒來。
重復著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到腳底,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手指按在吉他弦上,原本爛熟于心的和弦,此刻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談江海沒來。
聽這首歌的人,沒來。
他的喉嚨發(fā)緊,臺上的廣播已經(jīng)開始播放伴奏,唐舟只好跟著自己的肌肉記憶掃動著琴弦。
“你的眼睛,比海遼闊,夕陽下黃昏親吻泡沫。”
“在你身邊,是最安心的時刻……”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卻比排練時更有感染力。
“冰的啤酒,代替不說的失落。”
聚光燈下,少年低著頭,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手指在琴弦上靈活地跳躍,歌詞一句句從喉嚨里滾出來,像是在對著空氣訴說心事。
臺下的人都聽得出神,沒人注意到舞臺側面的陰影里,站著一個抱著花的男人。
談江海其實早就到了。
他五點半就關了店,往學校趕,路上還特意繞到花店買了一束滿天星。
學校這邊生意不好做,賣鮮花的有很多種都不進貨了。
買玫瑰的話,以他們的關系又不太合適,剩下的最優(yōu)選擇里,談江海就挑了束滿天星。
多合適,唐舟不就是顆星星嗎?
可到了學校門口,談江海卻又突然猶豫了。
其實兩周前他喝蒙了的那個晚上,唐舟把他從洗漱臺扛回臥室,然后偷偷親他的時候……
他根本沒睡熟。
少年的呼吸是燙燙的,落在他的臉頰上,卻又軟得像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