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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我親。”唐舟俯下身,低下腦袋,眉眼低垂,探出舌頭舔了舔男人的脖頸,像是一條虔誠的忠犬在為主人舔舐傷口,卻不曾想他在下一個瞬間就露出了兇狠的獠牙。
他用力咬了一口談江海的鎖骨。
“不讓我親,不給我親,給陳復親,對嗎?”唐舟的聲音聽起來很冷,卻又異常的平靜,就好像在談論什么不相干的人和事一樣。
可愈是掩飾,越是欲蓋彌彰。
聽著他的話,談江海神情有些茫然。
顯然是酒精的勁還沒過去,他迷糊著想要作答,卻又無法完整地把想要表達的詞語組成一條連貫的句子。
只好縮短,砍掉多余的枝干。
精簡精簡再精簡。
和陳復有什么關系?
什么叫做給陳復親?
為什么要給陳復親?
談江海整理好了想要說出來的東西,理清了想要表達的意思,可話到嘴邊只冒出了兩個字……
“陳,復?”
兩個字,唐舟的心涼了個徹底,面上更是血色盡褪,只留下一雙寫滿不甘和不可置信的眼睛。
眼眶艷紅。
他沒出聲。
而談江海的狀態也屬實算不上清明。
沒了聲音和動作的干擾,他緩緩眨了幾下眼睛,幾個瞬息后就關機進入了歇息狀態。
唐舟死死的盯著面前已經在酒精作用下,疲憊到半張臉都埋進了枕頭里的男人,一股無力感從心尖尖上蔓延開來。
但這種無力感,也并不妨礙他說出來的話語幾乎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般。
“你說,什么?”
“你叫我什么?”
意料之中地沒得到回應,唐舟哆嗦著唇去探男人的側臉,沿著顴骨一路親吻到下巴,又重新吻上男人的唇角。
卻并不深入。
只是淺嘗即止地貼了貼。
不含任何情|欲的色彩,反倒是脆弱有余。
談江海闔著眼,腦袋往旁邊側著,呼吸忽而短促忽而綿長,像是睡著了一般。
原本火熱干燥的手已經變得冰涼,即使是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唐舟也依然怕凍到面前的男人。
他捻了捻指尖,把手從衣擺下壓進,貼在了自己的腰腹處,試圖讓自己的手汲取一些自己的體溫,好讓他能在觸碰的時候盡量不太折磨自己那還未相戀的愛人。
封閉的空間內,昏暗的視線中。
唐舟就這么認認真真地看了談江海很久很久。
久到腰腹處的體溫被手帶走,久到那一塊皮膚的溫度被同化,也變得冷澀。
他喉間才溢出一聲嘆息,嘆息聲中還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嗚咽。
聲音輕到甚至蓋不過面前男人的呼吸聲,也遮掩不過自己的心跳。
“談江海,你把我當成誰了?”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連質問都只敢吐露半句。
和話語一同落下的,是唐舟的眼淚。
他什么都做不了,就像談江海先前說過的一樣,他還是太年輕,年紀太小。
他幾近十六,才遇上了二十二歲的談江海。
他早就錯過了談江海情深熱烈的年紀。
他不存在于談江海前二十二年人生中的任何一天,也不占據談江海前二十二年人生的任何一道視線,同樣也就沒辦法插手談江海前二十二年的人生。
可是他能怎么辦呢?
他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他現在十八歲。
在這個談愛還太早,喜歡卻有余,頭腦一熱甚至能把愛看的比前途都重要的年齡階段,談江海占據了他的太多太多。
好不公平。
可愛好像本就沒什么公平可言。
是他先喜歡的談江海。
是他不管人家到底要不要,就先一步把自己的心給交出去了。
唐舟濕著眼睫,試探性地伸出已經被體溫焐到溫熱的手,小心翼翼地去觸碰面前男人的臉。
指尖,指節,最后是整個掌心。
他可以說是以算得上虔誠的姿態,捧過了談江海的臉,彎下了腰,額間相抵。
正處于一種半睡沒睡的狀態,談江海的意識并不清醒,但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緩慢艱難地睜開了眼的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