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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頌姐姐,我發現每天樂呵呵的,好事就會一件接一件地來,”張中儀分享自己的發現,“要是整天愁眉苦臉,糟心事好像沒完沒了似的。”
林頌點了點頭:“嗯。什么事情都不想,最好。”
這時,一陣誘人的香氣從廚房方向飄來。
韓相弄到了一些難得的海鮮,正和手腳麻利的秦英在廚房里忙碌著。
傍晚,兩家人圍坐一桌,享用了一頓豐盛美味的海鮮大餐。分別時,兩家人還約好了中秋節再一起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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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秋那天。
張連馨精心挑選了一盒月餅,早早來到了林頌和韓相的家。她一直感念林頌對自己的指點。因此,每逢重要的節令,她都會前來探望,表達心中的謝意。
張中儀笑著主動與她打招呼:“燕京大學可是最高學府,能考進去太了不起了。”
張連馨謙和地笑了笑:“只是比較幸運。”
林頌問起張連馨最近忙什么,張連馨照實回答,說的都是關于課程、課題和論文的事情。
張中儀聽她滿腦子都是學習,下意識想關心一下她的個人問題,話到嘴邊卻猛然醒悟,覺得自己這念頭透著股的“長輩味”,實在不好。
她及時剎住車,轉而說道:“你這樣想很好,年輕時就該專注于提升自己。不過有時候緣分也很奇妙,往往在你完全沒有想法的時候,反而會降臨。”
張連馨禮貌地點點頭,但這話并未真正進入她的心里。
她的世界被公式、定理和未解的猜想填得滿滿的,暫時沒有多余的空間想別的。
再者,她聽著張中儀與林頌的對話,能感覺到張中儀看待世界的方式帶著些唯心的色彩,似乎認為心念一轉,外在的人事物乃至環境都會隨之改變。
對此,張連馨內心并不能完全認同。她覺得對方深受自身經歷的影響,因此形成了特定的認知。
張連馨想起系里一位音樂老師,時常痛心疾首地講述自己在“牛棚”時期的悲慘遭遇。但張連馨了解到,那位老師口中的“牛棚”,其實是一處平房,條件實在稱不上艱苦,只是與他之前優渥的生活環境相比落差有些大而已。
這件事讓她更堅定了基于事實和邏輯進行判斷的習慣。
張連馨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林頌讓她帶些自己家做的月餅和一袋水果回去。張連馨沒有推辭,坦然道謝接過。
她一直覺得,林頌的世界是最好的,因為她能包容和理解各種不同的存在與選擇。
這就像在數學世界里,存在著適用于不同條件的眾多公式和定理,但總有一些更基礎、更普適的公理或公式,能夠蘊含和推導出諸多復雜的變化與關系。林頌給她的感覺,近似于這樣。
袋子沉甸甸的,張連馨雖未打開看,但心里知道,林頌給她的,遠遠超過自己送出的那盒月餅。
回到宿舍,張連馨將袋子里裝的柚子拿出來,與室友們分享,月餅她留著自己吃。
李花陽是第一次吃到這么清甜多汁的柚子,忍不住贊嘆:“真好吃,甜滋滋的。”
說實話,李花陽有段時間心里挺嫉妒張連馨的。但轉念一想,張連馨那么聰明,能得到這些機遇和好處也屬正常。
更重要的是,兩人智商差距太大,這讓她心態平和了許多,覺得能和張連馨成為好朋友,已經是件很幸運的事了。
張連馨沒功夫管別人怎么想的,她沉浸在自己的數學世界里。
專注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期末考試季。
李花陽緊張壞了,她總擔心自己每天起早貪黑地努力,最后考試成績反而不如那些看似沒那么用功的同學。
張連馨看到李花陽焦慮的樣子,說道:“生活中沒什么人看你的。”
李花陽嘴上應著,心里卻想:那是因為你幾乎不參與學生活動和社交,自然感覺不到那么多目光。
她自己在學生會和班級都擔任職務,需要處理各種人際關系,時刻都能感受到來自周圍的關注和評價。
她緊張歸緊張,但考試時一臉從容,張連馨看明白了,李花陽說緊張,是說給別人聽的,根本不需要擔心。
期末考試結束后,韓里來找張連馨,商量著過年一起回家的事。
哥哥嫂子今年打算留在京市過年,韓里覺得,就算他哥想回去,他媽應該也不樂意。韓里總覺得他媽對他哥抱著一種“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心態。
張連馨肯定是要回家的。
她自從放下了對韓里那點朦朧的好感后,就純粹把韓里當成從小一起長大的小伙伴或者是靠譜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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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擠上了綠皮火車,車廂里人頭攢動,韓里護著張連馨,怕擁擠的人流撞到她,在他的觀念里,哥哥應該多照顧一點妹妹。
旅途中,韓里興致勃勃地講著學校里發生的各種趣事,還有考試時的一些情況。張連馨安靜地聽著,對這些話題其實并不太感興趣。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起來,講起了自己感興趣的問題:“……尋找一個最基礎的公式,它能夠蘊含和推導出所有后續復雜的變化和相互關系……”
她將寫滿符號和算式的紙遞到韓里面前,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以便他能看清楚。
韓里大學讀的是物理,與數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仔細看著紙上的內容,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和想法。
兩人湊得很近,張連馨柔軟的發絲幾乎蹭到韓里的臉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從那令人頭暈的草稿紙上移開,落在她因為興奮而微微泛著紅暈的臉頰上,落在她那雙此刻格外明亮、專注得仿佛盛下整個宇宙的眼睛上。
韓里忽然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孩,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瘦小、沉默、需要他偶爾看顧的小妹妹了。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長大了。
這個認知在韓里心頭漾開一圈圈陌生的漣漪,他感覺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熱了起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意從心底涌起,讓他有些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