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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頌去幫馬大姐布置禮堂。
禮堂是平時開大會、放電影用的。馬大姐已經帶著幾個年輕男職工在里面忙活了。
“哎喲小林你來了!”馬大姐一見林頌, 拉著她問道, “快看看,這桌椅挪得行不行?”
禮堂中央的桌椅都被挪到了四周, 空出了一片不小的舞池。
“挺好, 馬大姐, 您安排得井井有條。”林頌笑著肯定了一句。
走到臨時充當后臺區域的舞臺一角, 那里堆放著采購來的物資,她問道:“馬大姐, 這彩紙是?”
“哦,那個啊, ”馬大姐解釋說,“我尋思著光禿禿的不好看, 想著讓孩子們扎幾個拉花、剪點紙花掛上, 添點喜氣!”
林頌笑著點點頭, 這個年代的物質匱乏,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熱情從不匱乏。
她挽起袖子, 和馬大姐以及陸續過來的幾個工會干事一起,將彩色紙剪成簡單的花朵形狀,用細繩串起來掛在墻上。
布置得差不多了,林頌跟馬大姐說:“馬大姐,我先去理個發。”
“去吧去吧!”馬大姐擺擺手,“這邊有我呢!”
廠里的理發室在生活區一排平房的最邊上。門虛掩著,門口掛著一個牌子, 上面用紅漆寫著理發二字。
林頌推門進去,理頭師傅正拿著推子給一個年輕小伙剃頭,嗡嗡聲不絕于耳。
她在靠墻的長條木凳上坐下,安靜地等著。
理頭師傅熟練地操作著,很快,輪到了林頌。
“你想怎么弄?”理頭師傅一邊用刷子清理理發椅上的碎發,一邊問林頌。
“幫我把頭發修短一些。”林頌用手比劃了一下,“麻煩您了。”
理頭師傅拿著梳子和剪刀,端詳了一下她的頭型,便拿起剪刀。
細碎的黑發飄落下來,落在白色的圍布上。他的動作很仔細,不時停下來左右端詳。
剪得差不多了,理頭師傅說:“好了,你看看。”
林頌看向正前方的大鏡子,頭發被打理得層次分明,顯得脖頸更加修長,整個人透著一股清爽的氣質。
“謝謝您。”林頌滿意地付了錢。
到了聯誼會那天。
禮堂門口熱鬧非凡,各廠的青年職工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門口,姑娘們穿著顏色鮮亮的衣服,辮子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著羞澀又期待的笑容。
張中儀過來找林頌:“林頌姐姐。”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新襯衫,領子翻得整整齊齊,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長裙。
林頌對她笑了笑,夸道:“這身很好看。”
張中儀臉上飛起兩抹紅暈,林頌拍拍她的手臂:“去那邊坐吧,放松點,就是大家在一起熱鬧熱鬧。”
這時,馬大姐拿著話筒,熱情地號召大家:“同志們!革命的青年朋友們!別光站著坐著啊,跳起來!跳起來!”
有幾個大膽的男青年已經開始邀請女伴下場了,舞池里漸漸有了人影。
姜玉英拉著張連成,也過來湊熱鬧。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穿梭,掠過一張張或興奮或羞澀或局促的臉龐,試圖與記憶中上輩子后來那些有出息的人對上號。
忽然,她的視線在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定住了。
那張臉雖然年輕了許多,氣質也截然不同,帶著幾分青澀和局促,但她絕對不會認錯——
是秦英。
是那個后來在軍工領域聲名赫赫,解決了多項關鍵技術難題,成了最年輕的總工程師之一,名字經常上電視的秦英。
他這么跟張中儀一塊跳起了舞?
姜玉英隱約記得秦英一直醉心技術,婚姻方面傳聞很少。
可現在這是怎么回事?
秦英顯然不太會跳舞,步伐生硬,好幾次差點踩到張中儀的腳,每次他都立刻漲紅了臉,連聲道歉,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張中儀并沒有不耐煩或嫌棄,眼神里帶著一絲包容。
林頌跟她說過,很多男人,骨子里是缺‘爹’的,他們非常向往、需要一個強大的人來認可他們,所以你試著當他們的‘爹’就好。
—
林頌幫忙調整好一處被碰歪的桌椅,直起身,輕輕舒了口氣,目光掃過喧鬧的舞池和周圍的人群。
這時,一個身影穿過人群,停在了她面前。
來人十八九歲,眉宇間帶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自信。
“同志,你好!”他聲音洪亮,目光坦率地落在她臉上,嘴角揚起一個爽朗的笑容,“能請你跳支舞嗎?”
他做了一個略顯生硬的邀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