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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辭又攥緊啤酒瓶,一口氣將大半罐啤酒喝了一滴不剩,他的臉上明顯泛起了醉酒后的紅暈,眼神不清醒。
沈泱被他捆在后車座,沈泱二十大幾歲了,哪怕生活中沒有接觸過許多事,通過網絡也知道酒后的人是最沒有理智的,尤其是陳辭這種事業和愛情都陷入低谷的人。
“你很缺錢嗎?這樣吧,我讓江措借給你好嗎?你先放開我?!?
“他有一個億嗎?”陳辭盯著他問。
沈泱不假思索道:“當然有!”
陳辭喃喃了一句,“可真有錢。”陳辭就算是前兩年最意氣風發的時候,都拿不出一個億,他只是一個干兒子,陳兵怎么可能給他一個億呢,陳辭又想起了三點,近十年來創業最成功的互聯網公司。
他猛地將易拉罐一扔,雙腳踩上油門,發動引擎,驅車離開。
“靠,陳辭,你喝了那么多酒,你還敢開車,你他媽放了我,放了我??!”
陳辭充耳不聞,只是狠踩油門,將奧迪朝某個方向開過去。
“陳辭,你這樣很危險,我的手機呢?你把我的手機給我?。 ?
陳辭沒有回答沈泱。
不知道陳辭將車開到了哪個地方,周圍都是荒郊野外,沈泱大聲呼救,車窗外只有冬日呼嘯的風聲,他叫陳辭的名字,陳辭置若罔聞,倒是將沈泱的嗓子吼痛了,力氣告罄。
他只能暫時養精蓄銳,直到陳辭將汽車從鄉間小道開進了深山密林里,沿著某個方向直挺挺地沖過去,沈泱看見他的方向似乎是不遠處的一個湖。
沈泱登時坐直了身體,“陳辭,你他媽干嘛,你不就是事業愛情受挫了嗎?你不至于為了這么一點事要尋死吧,就算要死,那你幫我放下來?。 ?
陳辭轉過頭,忽地朝他笑了一下,那個笑扭曲而怪異,“太沒意思了?!?
“你停車你停車!江措!”眼看汽車即將直挺挺駛入湖中,沈泱閉上眼睛,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江措,聽到這一聲江措,陳辭攥緊了方向盤。
汽車車頭直接沖入湖水中,就在即將要把車頭淹沒完畢時,陳辭渾身被冰冷的湖水一泡,煩躁地草了一聲,猛地打開副駕駛門,從水里游了出去,又砸開后駕駛的玻璃,打開車窗,將手腳都捆綁著的沈泱抱出來。
兩個人離開湖水后,半邊身體駛入湖水里的汽車緩緩地往下移動,刺耳的一聲嘭傳過來,整輛車徹底地沒入冰寒的湖水里。
沈泱盯著這一幕,渾身脫力地跌坐在草地上,喉結不安地滾動。
剛才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沈泱還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幻覺。
陳辭坐在距離沈泱三四米的地方,冰涼的月光灑在他濕漉漉的衣服上,沈泱害怕他繼續發瘋,沒有敢說話,只是偷偷摸摸地蹭著手腕上沒解開的領帶,妄圖把它理開。
陳辭在這個時候忽然轉過了頭,輕聲說道,“沈泱,你說如果我沒有跟著陳兵去南城多好???”
他在久塘二中一直名列前茅,每次考試都能考到前五,他會考上一個非常不錯的大學,他會選一個計算機類的專業,畢業之后會收入大幾千,一兩萬,對于從高原里走出來的貧窮少年來說,不算少,完全可以負擔得起他和家里的開支,他會忙著提升自己的專業技能,而不是在陳家和那些人爭權奪利,相信了不該相信的人,賠掉了所有的錢,甚至還欠下一大筆巨款。
“你沒和他去南城你就沒辦法享受你這么多年的少爺生活了?!鄙蜚蟛皇呛芟腙P心陳辭此時此刻的心理狀態,但又怕一不小心他再次想不開,他誠心誠意地望著他講道,“如果你真的很缺錢,我讓江措借給你,當然了,前提是你把我手機先給我,我可以平安回家?!?
陳辭沒吭聲,他盯著濕漉漉的沈泱說:“江措聯系不上你,會擔心吧?”
沈泱:“我要我的手機!”
陳辭:“沈泱,今晚的月亮好圓,我好久沒有看過這么圓的月亮了。”
又說:“陪我看會兒月亮吧,天亮了我會放你離開。”
又擠出一點笑,“江措現在過的那么順風順水,我只是讓他驚恐交加一個晚上,我是不是很善良?”
綁著雙手的死結不知道怎么打出來的,沈泱還是沒有掙脫開,反而胳膊弄得酸脹不已。
見陳辭似乎醒了酒,不會再做什么追悔莫及的事,但沈泱還是不敢掉以輕心,陳辭這種事業感情都受到打擊,對自己要求又高的人其實很危險,萬一等會兒他又想不開了呢。
沈泱安靜地坐在草地上,一陣寒風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目光朝四周張望。
忽然,一陣汽車的引擎聲轟然在耳邊炸開,由遠及近,陳辭起初以為是什么夜間的過路車輛,又覺得不對,這條路荒僻凄涼,一般人不可能開到這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