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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泱和江措在泡腳的潭邊, 是沈泱來到久塘后和江措的第二次相見。
第一次見面是在沈泱去到回寧村的第一天,那天他和沈軍安爬山回家,那是沈泱頭一次爬如此原始又看不見盡頭的深山, 又累又煩, 要到村子里了,沈泱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擋住去路的骯臟小泥潭。
沈軍安剛踩著泥潭的邊緣過去,弄臟了褲腿和鞋子。
沈泱一點都不想這樣過去, 不想弄臟自己已經(jīng)不太干凈的褲腿和鞋子,沈軍安等了他兩分鐘, 開始不耐煩地催促他。
腰上忽然橫上一雙手,沈泱雙腳驟然離地, 沈泱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已經(jīng)越過了令他眉頭緊蹙的小泥潭, 與此同時, 對方的深麥色的粗糙大手離開了他的腰。
沈泱抬眸, 對方卻又避開了他的眼神, 高大的身軀背著一個碩大的草編背簍, 平靜地朝前走去。
他當時沒把江措和蓉城街上昏迷的少年混為一談,甚至第二次在泡腳的潭水邊相見, 也沒有認出來。
在蓉城街上昏迷的少年雙眸緊閉, 眉頭微蹙, 唇色蒼白,盡管□□要比沈泱健碩高大許多, 可是那么奄奄一息, 那么的柔弱可憐。
然而高原上的那個少年冷漠而強悍,直到住進江措家的第二天才發(fā)現(xiàn)這個人就是當年他救過的少年。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所以沈泱很理直氣壯地要求江措為他付出, 付出金錢時間和精力,這可是沒有他或許就死掉了的小牛犢呢。
沈泱縱然很心安理得,縱然曾經(jīng)覺得自己配得到一切。
可活了十七年的沈泱經(jīng)歷了什么呢?江措總是被拋棄,所以抓住手的摯愛不敢松開一丁點,但沈泱也是一直在被拋棄啊。
六歲的時候,父母離婚,他媽媽拋棄了他,用冰冷的語言罵他和他爸爸一樣自私,奶奶在他讀中學時離世,沈泱曾經(jīng)以為奶奶最愛他,可是沈泱陪在她的病床前,她臨死前的最后一刻只看著她的兒子,原來奶奶最愛的還是她的兒子,對沈泱只是愛屋及烏啊。
十七歲的時候被父親拋棄,父親帶著剩下的財產(chǎn)和情人遠走高飛,沈泱被繼母拋棄,最后又被血緣親近的大伯拋棄。
能夠接受江措這么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沈泱,他真的是一個傳統(tǒng)意義上心理健康的人嗎?雖然有時候會對江措的占有欲表現(xiàn)出不耐煩,可是有時候也會和穆寧然顧寶安得意的炫耀,江措實在是太愛我了。
因為江措牢牢地接住了云端落下的沈泱,給了他足夠的密不透風的愛,那些開始覆蓋在沈泱靈魂上的陰影才有機會消失。
沈泱才是現(xiàn)在的沈泱。
不自卑,自信健康樂觀配得感超高的沈泱。
沈泱是江措塑造出來的沈泱的,而江措也是沈泱塑造出來江措啊。
沒有沈泱,江措只是麻木而辛苦的活著,每天情緒最激烈的時候,應該是在一場又一場春夢里,因為沈泱出現(xiàn)了,因為沈泱和破舊昏暗的泥土房如此格格不入。
所以不再麻木,不再無所謂地日復一日。
去山上摘松茸的時候縱然危險和辛苦,可心理卻是難以言述的喜歡,他似乎理解到了什么是生活的希望,每一次對沈泱的付出都是獲得,鮮活肉.體里的枯萎靈魂復活了。
從此,開始成為了一個人鮮活健康的人,擁有了喜怒哀樂。
“這里不能停車。”交警在奔馳車外不快地敲了好幾下車窗,甚至都開了一張罰單,江措和沈泱兩個人才回過神,江措降下車窗,不知道和交警說了什么,看起來很冷靜理智平穩(wěn)地驅車離開。
奔馳車迅速地開進沈泱和江措小家的車庫,車剛停穩(wěn),江措就打開車門走了下去,沒有回到別墅里,已經(jīng)是迫不及待了。
狹窄滾燙的后車座里,沈泱艱難又興奮地吞吐著精神矍鑠的大黑魚。
大黑魚的兩只觸手滾燙地游走于沈泱身上的每一寸皮膚。
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沈泱張開嘴,忍不住咬住了江措的肩膀,呼吸聲陡然變重。
趴在江措肩膀喘了好一會兒,激烈的情緒才稍微地平緩了一丁點,沈泱蹙了下眉頭,聲音啞啞地:“江措,額頭疼!”
江措溫柔地把沈泱從大腿上抱了下來,眼神落在他白皙的額頭上,奔馳車廂車縱然算不得矮,也算不得特別高,最起碼容納一個一米八左右的青年坐在另外一個一米九青年的大腿上仰著頭時,還是有一些困難的。
“不算嚴重。”江措觀察了幾秒說。
說完,他拿起沈泱扔在一旁的黑色休閑長褲,擰了下眉,“你今天又沒穿秋褲!”
沈泱抬起一只腳,先穿進內褲的一只腿,懶聲道:“我現(xiàn)在去的地方都有空調!穿什么秋褲啊,你以為還是在讀大學和高中的時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