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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泱睡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整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里, 渾身軟軟地在床上躺了好幾分鐘, 他坐起身體,去夠床頭柜旁邊的手機。
咦?他的手機呢?
床頭柜上怎么沒有他的手機。
沈泱掀開被子,仔仔細細地在床上找了一遍, 也沒有他的手機。
沈泱擰眉起了床,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
現在是早上的七點半, 今日天氣不好,狂風將窗外的梧桐和柏樹吹得枝葉狂舞, 天空也陰沉沉的, 仿佛隨時都會有暴雨傾盆而下。
臥室對面的房間就是書房, 沈泱一打開臥室的房門, 便看見了冷白色的光從書房的門縫里溢出來。
一雙小雞黃貓貓頭的露趾涼拖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隨后沈泱推開房門, 江措兩個字沒有吐出來, 沈泱聽到了極為熟悉的聲音,是屬于他的聲音, 屬于鄒安青的聲音回蕩在了沈泱耳膜里。
在這一瞬間, 沈泱不敢去看江措的臉色, 他兩只手無意識地攥緊衣擺,心臟忐忑地撞擊著肋骨, 在還沒有看清楚江措的臉色, 先心如擂鼓地講道:“我原來就想要告訴你的,我的確在玩廣播劇,我很喜歡。”
喉結急促滾動, 沈泱握緊拳頭,抬眸。
江措的臉色不是他臆想中的暴怒,甚至還可以平靜來描述他現在的面部表情,他的眼神投注在沈泱的身上,冷眉長眼,有一種宣泄結束后的淡然。
他眉壓著眼,講這樣的話,“沈泱,我可以不計較你瞞了我這么久的事,只要你答應我,以后不要再玩這種東西了。”
沈泱情緒瞬間炸了起來,“我喜歡,我要一直玩下去。”
江措的眼神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漆黑濃稠,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狀的東西徹底黏在了沈泱的每一寸肌膚,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清洗干凈。
江措輕聲說道:“我現在想要把你關在房子里草上十天十夜,我現在可以這樣做嗎?”
沈泱震驚道:“江措,你不講理!我從來都沒有干涉你做什么,你憑什么總是干涉我的行為。”
江措的呼吸聲驟然粗重,肩背肌肉剎那間繃成磐石般的鐵塊,他微弓著腰,沖著沈泱喊道:“我做什么?我他媽不都是為了給你當牛做馬,想要給你的好的生活嗎?”
“可是我喜歡,我就喜歡配音,我就要……江措,你怎么了?你生病了。”
一口鮮血猝然從江措的唇角溢出,與此同時,一道凄厲的閃電從窗前劈過,照耀出江措另外半邊沒染上鮮血,而毫無血色的嘴唇。
冷汗從他痙動的額頭滲出,江措的神色有一種病理上的難看蒼白。
沈泱頓時慌了,江措抬手,不在意地擦了擦唇角溢出的鮮血,身體一佝僂,又是鮮血從他的嘴角溢來,滑過他的瘦削的下頜,啪嗒一聲,滴落在木質的地板上。
“江措,你怎么了,你什么時候生病了?”沈泱講話的聲音帶了濃厚的哭腔,他疾步來到江措的旁邊,抓住他的胳膊,才發現他的身體好冷,冷的沈泱心魂俱震,心頭大駭。
江措反手抓住沈泱的手臂,他擦拭掉唇角的鮮血,沒有擦拭得很干凈,濡濕的血印殘留在了他的頜骨上,他盯著沈泱,一眨不眨地追問:“沈泱,你以后還玩配音嗎?還讓十幾萬人甚至幾十萬人聽到你是怎么喘的嗎?”
眼淚順著沈泱的臉頰不停滾落,沈泱急切道:“江措,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去醫院,你到底怎么了啊?”
“沈泱,還玩配音嗎?”江措拔高了音量,質問道。
嘶啞難聽的聲音一滾出來,喉腔又傳來明顯的腥甜感,江措想要把這股感覺壓制上去,適得其反,又是一抹鮮血染紅了沈泱的眼睛。
“我不玩了行了吧,我不玩了行了吧,江措,你現在可以去醫院了吧。”沈泱幾乎是哭著吼出來的。
他拿書桌旁邊的紙巾去擦江措唇角鮮紅的血液,可擦不干凈,怎么也擦不干凈。
半個小時后,申城嘉明區人民醫院急診科。
“情緒太過激烈時胃酸分泌急劇增加,造成了嚴重的應激性潰瘍,所以才會吐血。”醫生拿著ct和胸片得出了檢查結果。
又盯著雙眼通紅的沈泱交代了一句,“別太擔心了,你朋友不會死的。”
醫生又問江措:“吐血的原因是情緒太激烈導致的,但檢查結果,你身體有很多問題,比如亞健康,勞累過度,心率不齊,急性胃炎。”
江措過了一會兒,說道:“這兩天胃有點疼和脹。”
醫生打量他幾眼,“同學,你倒是挺能忍啊,這要是換個人,早就疼的跑醫院了,你還只是有點胃疼和胃脹。”
“我提醒你,別以為你年輕,身體就不會出大毛病,我前幾天遇到一個病人,也才十九歲,胃不舒服了半年不治,檢查一出來,已經是胃癌了,還有一個病人,才十八歲,胰腺癌!”
沈泱渾身一哆嗦,面白如紙,“王醫生,他不會吧。”
“現在倒是不會,不過要注意休息,三餐規律,我給你開一個住院單,你住兩天院吧,調養一下。”
王醫生開了住院單,沈泱去樓下辦理住院手續,回到病房時,江措沒躺在病床上休息,而是在和李冬打電話,說一些沈泱不知道的專業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