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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措翻開沈泱的數學書:“上午一個小時太短了,早自習我也給你講課。”
下午的課結束后,江措推著自行車走出來校門口,剛到學校的大門口,江措斜眼瞥見一個站在校門口不停張望的女人,他握著自行車手柄的手一緊,這時候,眼看女人要看見他了,江措移開眼神,騎上了自行車。
翌日一早,沈泱再次準時地被江措叫了起來。
沈泱唉聲嘆氣地洗漱完,在江措的身旁坐下,屁股在椅子上動來動去,“江措,我們今天早上是吃肉松飯團還是鹵肉餅呢?我兩個都想吃。”
比起學習,早餐更能吸引沈泱的期待。
江措翻開數學書,“都買。”
“可是我吃不下。”
江措:“你先吃,吃不下的我再吃。”
沈泱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明目張膽地翹了翹嘴,他胃口沒江措大,校門口的肉松飯團和鹵肉餅餡料都很實在,沈泱沒辦法把它們全都塞進肚子里。
“好了,沈泱,看教材。”江措提醒注意力沒落在學習上的沈泱。
沈泱心滿意足地坐直了身體,眼神落到了數學書上。
轉眼白天結束了,黃昏時,江措推著自行車離開學校,他又看到了在校門口張望的女人。
江措神色沒有任何波瀾地騎上了自行車,但就在他要騎著自行車離開的時候,女人竟然在人群里找到了他,迅速地朝他跑了過來,中途還不小心撞到了幾個同學,女人也顧不得朝他們抱歉。
那西卓瑪喘著粗氣跑到了江措的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有點急切地喊,“江措。”
江措手掌心微微痙攣了下,眼神落在有些蒼老的婦女身上,“什么事?”
他們兩個就站在校門口,擋住了其他同學進出的路,江措和女人往角落里站了站,女人的眼眶微微泛紅,輕聲說,“你比上次見面,又高了一些。”
江措盯著女人,沒有對這句話做出任何回應。
女人趕緊又說,“你,我能和你一起吃飯嗎?”
“不能。”江措拒絕的毫不遲疑,“我打工會遲到。”
“那明天可以嗎?”女人著急地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眼眶有點泛紅,“你王叔叔九月去世了,我打算去外面打工了。”
第二天,江措推著車從校門里出來,就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女人,她不是一個人過來的,旁邊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那西卓瑪拽著小男孩的手腕,快步走到了江措的身旁,“這是你弟弟,你給沒有見過他吧?小鵬,快叫哥哥。”
王展鵬仰著頭,盯著比他高了很多的男生,脆聲道:“哥哥。”
王展鵬看著江措的眼神充滿了好奇心,他的皮膚和這邊的小朋友一樣,都偏深色,在初冬的季節,穿著厚實干凈的棉服,手里拿著一把金色塑料做的寶劍,他時不時激動地在空中揮舞一下,和其他正常家庭養出來的七八歲的小男孩沒有任何區別。
“江,江措,你想吃什么?”女人笑了笑,忐忑地問道。
沒有去太遠的地方,三個人走了幾百米,來到了一家牦牛肉火鍋店。
一路上,說話最多的是那西卓瑪,她問江措在學校里的成績怎么樣,又問他在打什么工,一個月賺多少錢,是能養活自己的吧?
江措回答她的時候并不多。
他們這樣的人,哪怕是在餐廳里吃飯也沒有要包廂的習慣,選了火鍋店角落的位置。
王展鵬拿著他的尚方寶劍,仰著頭說:“哥哥,媽媽說你可厲害了!還給了別人很多錢呢。”
女人趕緊解釋,“說的是這兩年你把……”女人說到這里,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有點害怕地說,“那個男人欠的上萬塊錢還掉了。”
那西的娘家距離回寧村不算特別遠,兩個村子也有一些人有親戚的往來。
那西離開江措爸爸后,沒多久就改嫁了,還嫁的有點遠,在隔壁縣城,也因為害怕江措爸爸再來找他麻煩,很少回娘家,但要去打聽江措的一些消息不困難。
那西笑了笑,是有點復雜和感慨的語氣,“阿寧說你每年夏天都去山上挖松茸,別人挖一斤,你能挖三斤。”
那西低下頭,又盯著王展鵬,“你以后要和你哥哥學習啊。”
王展鵬傾佩地道:“我會的,阿媽。”
那西憐愛地摸了摸王展鵬的腦袋。
江措收回了目光,這一頓飯吃完,女人要去結賬,江措先一步把一百塊錢拿了出來。
這個時候,那西很清晰地看到了江措的手,他的手掌粗大,手背上青筋微鼓,蜿蜒盤旋著好幾條深深淺淺的疤痕,還有厚厚的一手繭,一點也不像一個十七八歲還在讀書的男孩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