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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間閃過一絲戾色,江措拿上鐵頭鏟出了門。
“江措,你干什么?”沈家旺正在收晾曬在院子里的衣服,院子里忽然出現了一個陰森森的人影,磚砌的屋檐下,冷光幽幽地灑在江措身上,沈家旺還以為是什么奪命的厲鬼。
他抱著一堆衣服,衣架橫亙脖頸下方,護在胸膛前,哆嗦道:“江江措,你來做什么?我們家可沒去找沈泱。”
“沒有?”江措拿著鐵頭鏟朝他逼近,從齒縫里擠出幾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字,“那沈泱怎么會不見了。”
躲在客廳里沈家發吼了一句,“那和我們沒關系,我今天中午看見沈泱和胡大江一起下山了!”
江措不加掩飾的兇狠目光掃過沈家兄弟,粗糙的大手握緊鐵頭鏟,轉身離開沈家。
胡大江家在山下鎮子的尾巴上,平時江措走半個多小時的山路,今天只用了二十多分鐘,抵達了目的地。
胡大江一樓的卷簾門關著,二樓的窗戶里有光溢出來,江措用力拍打了幾下卷簾門,樓上一道不陌生的聲音傳來,“誰啊,大晚上的。”
江措繼續啪啪啪大力拍門,卷簾門在江措無情的大手下,晃動得羸弱而無力。
胡大江穿著拖鞋從樓上跑下來,煩躁地打開門,“誰啊,把我家門拍壞……江措,你回來了!”
“沈泱在哪里?”江措還是四天前出門的打扮,在高山密林里待了四天,略顯局促的外套上全是泥巴,還有幾滴干涸的狼血黑漆漆的凝在胸口。
江措沒有顯得特別狼狽的原因是,今天下午回家的時候,經過一條河,蹲下來,花三分鐘洗了臉,又花幾分鐘搓掉大手上的泥巴,指甲縫里的泥巴也一絲不茍地清理出來。
沈泱太講究了。
江措頓珠看起來有點狠,像是歸家的野生牦牛發現自己的伴侶失蹤了。
什么破想法?
胡大江回過神,連忙道:“在樓上呢,我借了一個游戲機回家,他在山上無聊,我叫他下來和我一起打游戲。”
江措大步上了樓。
沈泱穿了一雙新買的淺灰色拖鞋,坐在胡大江家新買的皮革沙發上,胡大江下樓去給不知名的人開門,沈泱低頭玩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響起,沈泱放下手機,迫不及待拿起游戲手柄,“胡大江,快點來……”扭過頭,看到走進客廳里的男人時沈泱怔了一下,愕然道:“江措,你怎么在這里?”
和三天半前他離開的時候,沈泱仍舊沒有任何的變化,皮膚白的像是剝了殼的雞蛋,黑發柔軟,穿著他從蓉城帶來的價值不菲的灰色連帽衛衣和黑色長褲,漂亮干凈,像是一株沒有歷經任何風雨,一直被人精心呵護照顧的嬌嫩花朵。
江措和三天前相比,衣服亂糟糟,腳上的黃膠鞋爛了一個大洞,藏在不合身外套下的手臂多了好幾道傷痕,泥巴味血味汗味衣服打濕了又陰干的味道混在他身上,整個人就比街頭的流浪漢好一些。
江措眉壓著眼,直勾勾地盯著落魄了但仍舊過著很嬌貴日子的沈泱問道,“為什么不在家里等著我?”
后面幾個字,聲調不自覺地拔高了,這邊的藏民的漢語本來就帶著一種硬邦邦的本地口音,聲調拔高后,更顯得兇惡。
“這不是沈泱在山上待著無聊嗎?我也很無聊,反正我爸媽沒在家,我帶他下來打游戲,順便給他把飯煮了。”胡大江感覺氣氛不對,忙插了話。
江措沒給胡大江一個眼神,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泱,這個時候,他又不像家養的老實的溫順的牦牛了,而是野生的危險的充滿了侵略性的牦牛。
胸膛因為翻涌的情緒劇烈地起伏著,江措手指深深地陷入指腹之中,沒人知道他現在心中到底有多么不爽,他看起來冷淡,很多時候對什么事都不在乎,但他只是因為他根本不關心那些人和事。
所以他們就算是死在江措面前,甚至不管不顧地在江措面前□□,江措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真正在乎的東西江措一直有很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四歲的時候他養過一只狗,后來一個村子里的女生總是投喂它,那只狗對對方搖尾巴就很歡快,和沖著他搖尾巴差不多,江措都極其不開心。
這是他的狗,就應該對自己最熱情,最喜歡自己。
而且在江措的預料中,沈泱應該在回寧村的房子里等著他回家,可是門打開,什么都沒有,烏漆墨黑的一座死房子。
沈泱只言片語都沒有留下,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沈泱盯著臉色不善的江措,不開心了,“你干嘛啊,不是你讓胡大江照顧我的嗎?”
“那我有讓你跟著他走嗎?而且一句話也不給我留下,沈泱,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良心,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