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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孝。”阿滿羞愧的低下了頭。作為徒弟,她該留在身邊,替他養老才對。
“我這次去信,一方面是告訴程老你還活著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小鈴鐺的喘癥。程老說,小鈴鐺這癥狀,是胎里帶出來的弱癥,若是能好好調養,或許會有痊愈的可能。”
阿滿沒有搭話。
她確實想小鈴鐺能夠好起來,她原本就打算著,等小鈴鐺再大些,就親自帶她去找師父謝罪。
可是去雍州,那就意味著要見到很多熟悉的人和事。
阿滿著實有些情怯。
但小鈴鐺的病……還有師父……
阿滿一時拿不定主意。
“讓我再想想吧!”
“回雍州給小鈴鐺治病,你的意思是,小鈴鐺的喘病還有得治?”聽到阿滿的話,陳白荀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想當年,為了治好小鈴鐺的喘病,他可是將有名的大夫請了個遍。結果無論哪個大夫,診治一番后的結果都是治不了,說這病要拖累小鈴鐺一輩子。
這幾年來,小鈴鐺性子雖然活潑,但到底活的不如其他孩子灑脫,熱不得,冷不得,稍微刺激點的游戲也玩不了。
好幾次,他都看見小鈴鐺在一邊羨慕的看著其他小女孩踢毽子,塵土飛揚,她只能遠遠的看著。
“那還等什么嗎,還不趕緊動身?”
“義兄,”阿滿有些為難的看他一眼,“這件事兒,不是這么簡單的。”
看她那糾結的模樣,陳白荀立馬就想明白了原因,“哦,我明白了,你是怕回雍州,見到故人是吧。”
“哎要我說啊,你干脆就重新跟傅云修在一起得了。雖說當年是他不仁在先,但你不是也和那個姓馮的差點結婚了嗎,一人一次,也算扯平了。而且你看當時,那么危險的情況下,他都能舍命護在你身前,可見他是真悔改了,也是真心喜歡你的。而且這半年里,他的態度你也看在眼里。”
“義兄,”阿滿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我和傅云修之間,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
“我想的簡單,是你想的太復雜,反正你之前跟那個姓馮的結婚也是因為小鈴鐺喜歡他,現在小鈴鐺都對傅云修一口一個爹的叫著了,你還……唉唉好好好我不說了。”
在阿滿刀人的眼神中,陳白荀終于閉了嘴。
但臨走前,他還是多說了一句,“反正你自己想清楚,究竟是小鈴鐺的身體重要,還是其他事情重要。月初,當年錯的人不是你,你又何必懼怕與故人相見。”
陳白荀走后,阿滿又尋思了很久。
或許他說得對,當年的事兒,錯不在她。充其量,她只是膽小罷了。
阿滿看著院子里跟何媽玩得正歡的小丫頭。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天真無邪,而何媽時不時提醒她跑慢點的聲音,也著實刺耳。
她的小鈴鐺,不該是這樣的。她要帶著她娘的那一份,活得更加恣意瀟灑才對。
“小鈴鐺。”阿滿招了招手。
小丫頭聽到母親叫她,忙轉了腳步朝這邊跑來。
“慢點。”阿滿蹲下身,讓小丫頭撞了個滿懷。拿出帕子,擦著她額上的細汗,“瞧瞧,熱得一身汗。”
“小鈴鐺,”阿滿坐回椅子上,正色看著她,“娘想帶你去雍州,那里有位太公,可以治好你的喘病,你想去嗎?”
“是娘常說的那位太公嗎?”小丫頭仰著臉問。
“是。”阿滿點點頭。
“那小鈴鐺愿意去。”小丫頭環著她的腰。她不想讓娘經常因為她的病愁眉不展,唉聲嘆氣的,而且娘說了,那位太公是娘的師父,他醫術可好了。
*
得知阿滿同意回雍州,傅云修喜不自勝。
至少在路上的這段時間,他可以一直和她們母女在一塊兒。
并州到雍州路途遙遠,阿滿又憐惜小鈴鐺第一次出遠門,一路上都走得很慢。一行人游山玩水,等到了雍州,已經是一個半月后了。
雍州,依舊如阿滿印象中的那樣富庶繁華。
如今天色已晚,程老又住在城西的郊外,過去肯定是不趕趟了,傅云修的意思是,讓她們母女先在城里住一晚,等明日再去看程老。
“要不,回梧桐苑……”傅云修忐忑不安的說。
阿滿看了看四周依舊燈火通明的客棧,“還是隨便找個客棧將就一晚吧,不必麻煩。”
傅云修想說不麻煩,但終究是沒有立場,只能點點頭,“也好,那你們母女先安頓,明日我再來接你們。”
阿滿選了間上房,又差店小二要了熱水,一路舟車勞頓,現下總算能好好歇息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