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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確實在崖底看到一灘血跡,新鮮程度,確實像是不久前才發生的,看那出血量,那人必死無疑。
卻不想,那人,竟是她的晚娘嗎?
“嗚……”在戰場上即使被萬劍刺穿都不曾流過一滴淚的人,此時卻掩著面,泣不成聲。
*
傅云修舊傷未愈,如今又添新傷,當夜便發起了高熱。阿滿忙活著照顧了他許久,直到天亮才趴在傅云修床邊沉沉睡去。
傅云修是被癢醒的。
夢里,有一只毛絨絨的大貓一個勁兒往他掌心蹭,濕漉漉的貓嘴拱著他,叫人手心發癢。
傅云修睜開眼,就看見小鈴鐺在他床邊,腦袋蹭著他的掌心。而她旁邊,阿滿趴在那里睡得正香。
一瞬間,傅云修幾乎以為自己是做夢來著。直到看見門口處,沈檐癡癡地站在那兒,看著小鈴鐺,才發覺不是夢。
傷口處隱隱作痛讓傅云修忍不住輕吟一聲,聲音驚動了小鈴鐺,待看見傅云修睜開了眼睛,原本還拉著他的手玩的不亦樂乎的人,瞬間撅起了嘴。
看著小鈴鐺眼里起了霧,傅云修登時慌了,“怎么了這是?”是身體哪里不舒服嗎?
還不等傅云修問完,小鈴鐺“哇”地一聲哭出了聲。
阿滿被哭聲驚醒,下意識就摟住了了小鈴鐺,“不哭不哭,娘在這兒呢。”
“嗚嗚嗚,”小鈴鐺窩在阿滿懷里,眼睛卻一直盯著傅云修看,直到哭夠了,這才開口,“壞叔叔說,傅叔叔是我爹爹。”
說完,她求證似的看向阿滿。
阿滿本想說不是,可對上小鈴鐺希冀的眼神,那句“不是,”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知道小鈴鐺有多喜歡傅云修,雖然兩人沒見過幾次面,但奇怪的是小鈴鐺出奇的喜歡他,甚至比喜歡陳白荀還要喜歡他,著實叫人奇怪。
小鈴鐺見阿滿不說話,只能去問傅云修,“傅叔叔,你是我爹爹嗎?”
小丫頭嘟著嘴,委屈的厲害。
傅云修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看向阿滿,卻見阿滿輕輕點了點頭。
“是。”
話音落,小小的人兒瞬間撲進他懷里,哭得直打嗝,“那你為什么不要我,嗚嗚嗚,東東說,是我太壞了,所以我爹才不要我。”
東東是前街的一個小男孩,經常拿小鈴鐺沒爹這事兒說事兒,欺負她。
小丫頭哭的一抽一抽的,傅云修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不是小鈴鐺的錯,是爹,是爹做錯了事,是爹沒臉見你們。”
傅云修在她身上輕輕地拍,“小鈴鐺最好了,爹和娘,都最喜歡小鈴鐺了。”
說話間,傅云修還頗有些心虛的朝門口看去,卻見門口空無一人,沈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小丫頭哭得厲害,好似要把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哭回來,傅云修耐心地應著,哄著,直到小丫頭累了,窩在他懷里沉沉睡去。
“給我吧,仔細壓著你的傷口。”阿滿說。
“無妨,就讓她在這兒睡著吧!”傅云修掀起被子給小鈴鐺蓋好,才問道:“為什么不跟小鈴鐺解釋,你知道他在門口是吧?”
“是,”阿滿如實回答,“晚娘的那些苦不能白受,我知道他現在一定想認回小鈴鐺。”
可是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呢,憑什么他壞事做盡,最后卻有女兒陪在身邊,而晚娘受盡苦楚,最終卻慘死在她妹妹的爪牙之下。
她是連累晚娘殞命的罪人,但他沈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要讓他嘗嘗自己說出的話變成刺向自己的尖刀是什么滋味。
如阿滿所愿,隔壁房間里,沈檐悔不當初。
若非是他親口告訴小鈴鐺傅云修是他爹爹,或許,他還是有機會的。
他知道阿滿在報復他,但他也無可奈何。
因為他沒敢告訴阿滿,晚娘殞命,或許不僅僅是為了給她引開追兵,而是因為她發現,追殺阿滿的人是他的人。
云商當年便是負責保護晚娘的人,和晚娘打過好幾次罩面。后來晚娘失蹤,他以失職為由打了他一頓板子后,就將云商丟給了沈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