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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頭來,竟都是一場夢,一個笑話嗎?
一滴清淚自頰邊落下,沾濕了蓋頭的一角。恍惚間, 阿滿似乎感覺到阿婆在替自己擦淚,平日里說話總是兇巴巴的老太婆今日難得的溫柔, “好阿滿,若覺得苦,咱就不在這兒了。”
翌日, 阿滿沒去出攤。
后院的花兒立秋后本就開的稀稀拉拉,經過這幾日的風吹雨打,越發顯得頹廢。阿滿看著礙眼,拿著鐮刀將其全部砍到,甚至連根拔起。
朱嬸子的兒子鐵蛋爬上矮墻上摘梨子,看到阿滿此舉,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阿滿姐,你這是做什么?”
“這些花都開敗了,我提前把它砍了,留著冬天當柴燒。”阿滿說。
“砍花那你怎么把它們都連根拔起了,這樣花都死了。”
“是嗎?”阿滿好像不知道這事兒一樣,低下頭看了一眼,這才又說:“死了就死了吧!”
鐵蛋看出了不對勁,從矮墻上跳下來,走到阿滿面前,小心翼翼的問,“阿滿姐,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他聽娘說了,傅公子,要娶別人了。
“想什么呢,我有什么不高興的。”阿滿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臉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著說:“對了鐵蛋,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么忙?”
“幫我送封信到侯府去,給饅頭哥哥。”
“好啊。”
阿滿的信送去侯府后,饅頭像是拿到了什么燙手山芋,在手里交來換去好幾遍,就是不知道該不該拿去給公子。
如今公子要成婚的事情城中傳的沸沸揚揚,阿滿肯定已經知道了。他幾乎可以想見,這封信上寫的是什么。
“干什么,見你在這兒走了都有八百遍了。”
傅云修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耳邊,饅頭下意識將信藏在身后,卻沒有躲過傅云修的眼睛,“藏的什么,拿出來。”
“公子……”饅頭一臉為難。
“拿出來。”傅云修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樣。
饅頭哆哆嗦嗦的將信遞給他,信封上沒有落款,也并沒有封口。傅云修抽出里面的紙,熟悉的筆觸,只有寥寥幾個字,“天朗氣清,阿滿想與公子回鄉探親。”
這是他曾經給阿滿的諾言,說天氣好了,就帶她會家鄉看望阿婆和鄰居。
“她知道了。”傅云修那顆懸著的心,終究是死了。
“她這是在逼我做選擇。”傅云修說。
或者說,她這是在逼他直面問題,而非逃避。
阿滿啊阿滿,你總是能準確的知道我的怯懦與軟弱。
傅云修去梧桐苑找阿滿的事兒,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傳遍了整個侯府。
畢竟,阿滿的那封信,可是通過好幾個人的手,才終于到了饅頭手上。
一時間,府里眾人議論紛紛,都在討論阿滿會如何一哭二鬧三上吊來留住世子。
再怎么說,阿滿也照顧了世子三年,若是沒有她,世子的腿能不能好還是個問題。如今,屬于阿滿的正妻之位成了別人的,若是換做她,便是拼上性命,也得換一個平妻或者貴妾的身份,否則多冤啊。
“等著看吧,估計不久,咱們府里,就要多一位林姨娘了。”
“那也是人家該得的,你自己想想,若是換了你,能不能伺候世子爺這么久。”
從侯府出去后,傅云修便直奔梧桐苑。
平日里眨眼便能到的距離,傅云修今日,愣是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趕到。
梧桐苑的門沒上拴,院門大開著,阿滿坐在涼亭里,熾熱的陽光透過樹梢落下,在她身上形成一個個小小的光斑,映得她整個人燦若星辰。
傅云修站在院里,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只是呆呆的看著她,硬是不曾上前一步。
這拘謹的模樣,倒是讓阿滿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那日似乎也是一個溫暖的午后,傅云修坐在輪椅上,看著她的眼神中滿是淡漠,而自己也是這般拘謹的站在院中。
當時自己初來乍到,只覺得那張淡漠的臉驚艷絕倫堪稱人間絕色。而如今角色對換,拘謹的人換成了傅云修,倒是讓他那張臉,顯得平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