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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瞞著吧。”傅云修嘆了一口氣。自他從京城回來已有十日。除卻剛回來的那晚,這十日里,他一直刻意避著阿滿,從不曾與她打過照面。
哪怕是偶爾想念的緊,他也是等阿滿睡了,偷偷翻進梧桐苑去看她。
他不知道如何跟阿滿開口說自己要成婚的消息。更無顏面對阿滿那雙看他時充滿愛意的眼睛。
更不想看見阿滿那明媚的笑容因為自己而變得暗淡無光。
更怕,阿滿離他而去。
所以,能瞞一日是一日吧。
“可是公子……”饅頭想說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將阿滿蒙在鼓里任由她自我猜疑,還不如直接告訴她事實來個痛快。
只是話還未說出口,門衛便拿著一封信急匆匆地跑進來打斷了他,“公子,京城來得信。”
傅云修接過信,看上面的落款,是沈檐的信。
拆開信封,上面的文字,卻讓傅云修忍不住皺眉。
信上說,陛下派他過兩日去利州巡查,估計得去個五六日,這段時間,他妹妹沈皎便暫時交由他照料。
換句話說,那就是沈皎要來雍州了。
他和沈皎經過納吉禮已算是未婚夫妻了,沈檐此舉并未有什么不妥,但傅云修就是覺得不得勁。
私心里,他并不希望沈皎提前到來。
可若是拒絕,又沒有合適的理由。
思索片刻,傅云修終是給沈檐去了信,表示十分歡迎。
*
梧桐苑里,阿滿托腮坐在涼亭里,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碩大的蚊子。
她已經十日不曾見過傅云修了。問侯府的人,他們總是含糊其辭,說話時眼神總是躲避,好似有什么事情在瞞著她。
問饅頭,饅頭只說是公子在忙著和二老爺斗智斗勇,爭奪爵位,所以一時抽不出時間來。
饅頭或許不知道,他說慌時,手總是不自覺的會摳著衣角。
所以他們到底在瞞著自己什么?
想起那日紅杏說漏嘴的“喜事”二字,一個念頭悄悄在阿滿心底滋生,但很快又被她否定。
她寧愿相信是三公子洗清罪名,侯府的人為他慶賀,也不相信是公子要娶新婦進門。
畢竟公子說過,此生娶妻定只娶她一人。
發覺自己越想越離譜,阿滿索性不想了,戴上斗笠,到后院摘花去了。
夜里,阿滿又一次失眠了。
傅云修在她窗外站了一夜,聽著屋里的人翻來覆去,長吁短嘆,只覺得心被揪的生疼。
怯懦如他,自私如他,他不知如何開口,更不敢開口。
*
沈皎來侯府的那一天,雍州下了好大的雨。
華麗的馬車停在侯府門口,車夫拿來馬凳,苦竹率先下車,撐開傘后,這才掀開簾子,道了句:“小姐小心。”
侯府一行人早已在門口等著了,為首的柳夫人見沈皎下了馬車,迎了上來說:“雨天地滑,沈小姐仔細腳下。”
“無妨,多謝柳夫人關心。”沈皎說著,目光卻在觸及到柳夫人時,迅速地將她打量了個遍。
對于侯府的一切,沈皎已經查的門兒清。她知道如今的傅夫人癱瘓在床,整個侯府是柳夫人當家。她也知道,這位柳夫人原先只是承安候的一個妾室,后來才被抬了平妻。
沈家有不納妾的家訓,沈皎又仗著沈檐的身份,自覺高眾人一等。故而,無論柳夫人在端莊持重,雍容華貴,在沈皎眼里,她始終是個妾。
看著柳夫人想要過來攙扶她的手,沈皎心生厭惡,不著痕跡的避開。
柳夫人伸出去的手落了空,抬眼又正好捕捉到了沈皎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惡,瞬間便對這位京城來的嬌小姐沒了好感。再加上沈皎那雙眼角微微上挑的吊梢眼。
這位沈小姐,估計不是什么善茬兒。
不過柳夫人在侯府多年,閱人無數,像沈皎這種做派,她并不會放在心上。
將人迎進正廳,沈皎這才發現不見傅云修的蹤影,問道:“怎么不見世子爺?”
“是這樣,云修近來接手了些侯府的生意,現在正在店里忙呢。不過他囑咐過了,一定要好好招待沈小姐。”柳夫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