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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哀嚎著,哀嚎著,半晌后沒了聲音,竟像是死了一樣。
“公子?”饅頭有些不知所措,傅云修當(dāng)機(jī)立斷,“先救人。”
兩人將老人送去醫(yī)館,大夫檢查一番,說沒什么大礙,都是皮外傷,抹些藥膏將養(yǎng)幾日便好了。之所以暈過去,是因為好幾日沒進(jìn)食給餓得。
想著老人上了年紀(jì)吃不得硬的東西,饅頭特意去對街的面館給他端了一碗面來。
老人看著那碗飄著油花,冒著熱氣的湯面,當(dāng)即就要給傅云修跪下來。
“多謝公子!”
“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傅云修忙急忙將人扶起來。
“多謝公子,你真是大好人啊!”老人聲音哽咽,飽盡風(fēng)霜的眼中淚水漣漣。
一碗湯面下肚,老人總算是有了些力氣,嘆息著跟傅云修說起了自己的經(jīng)歷。
他家住在城郊,兒子早些年被征去當(dāng)兵,音訊全無,老兩口就指著兒媳和小孫女過活。今年三月,兒媳帶著小孫女來趕集,竟被一伙歹人攔住了去路。
兒媳被打了個半死,孫女也被人給帶走了。據(jù)圍觀的人說,那抓人的,正是左相之子高照的爪牙。
“絮丫頭,她才十三歲啊!”老人嚎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他去丞相府要過人,也去官府告過官,無一例外,都是痛打一頓,扔出門外。
上個月,兒媳婦憂思成疾,就這么去了。老伴兒也大病了一場,到現(xiàn)在還在床上躺著。
“我現(xiàn)在也不求別的,只求丞相府能行行好,告訴我孫女的尸體被扔在什么地方!”
傅云修聽得只擰眉,“您的意思是,您孫女可能已經(jīng)……”
傅云修有點(diǎn)不忍心說下去。
“嗚嗚嗚……”說到這個,老人又是一陣哭泣,他對不起兒子,也對不起兒媳,更對不起那年幼的孫女。
傅云修看得一陣心酸,十三歲,還是個孩子,高照竟然敢強(qiáng).□□女,這可是大罪。
“既然官府不管用,老人家,您就沒想過去敲登聞鼓,告御狀,替你孫女討個公道?”
“咋沒想過。人人都知道登聞鼓響,天子親見。卻不聞那鐵釘床上,釘住了多少冤魂哦。”
越級告御狀,告狀者要滾三遍鐵釘床,才能敲響那登聞鼓。有多少伸冤之人,最終死在了釘床上,別說見天子述說冤情了,便是那登聞鼓的鼓槌,都沒來得及拿起來。
即使他不怕滾釘床,可家中還有個臥床不起的老伴兒需要他伺候。
老人嘆了口氣,似笑似無奈的說:“對于我們這些無權(quán)無勢的人,公道,離得遠(yuǎn)吶!”
送老人回家后,回來的路上,傅云修一言不發(fā)。到客棧后,店小二告訴他,有客人來訪。
傅云修上了樓,見來人是季青。
“季伯伯,”傅云修迎了上去,“你怎么來了?”
“正好路過這兒,順道進(jìn)來看看。”季青說著,問傅云修,“你這是去那兒了,弄成這樣?”
經(jīng)季青提醒,傅云修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袍臟了一大塊,向來是方才扶那個老伯是不小心弄到的。
“可能是小心沾到什么了,”傅云修隨意拍了拍,伸手指了指椅子,“季伯伯您坐,饅頭,吩咐店小二沏一壺好茶。”
季青是承安侯舊日的好友,這次傅云修能到京都府大牢探望傅云霆,也是走了他的門路。季青幾乎是看著傅云修長大的,當(dāng)年他被大夫診斷說活不過二十五歲,他還為此很是惋惜過一段時間,還好他自個兒挺過來了。
傅云霆出事兒后,季青也是到處奔走,可他辭官多年,人微言輕,傅云霆惹上的又是左相,他也是愛莫能助。
“昨日我去京都府大牢見過云霆了,情況不太好。”季青眉頭緊皺,看京都府那陣仗,是想屈打成招了。
傅云修嘆了口氣 沒有說話。
季青又說:“聽說,高照的葬禮,在三日之后。”
也就是說,三日高照下葬后,塵歸塵,土歸土,傅云霆謀殺的罪名,怕是要板上釘釘了。
“沈?qū)④娔沁叀趺凑f?”季青問。
現(xiàn)如今,能幫傅云霆翻案的,恐怕也就只有沈檐了。他是武將之首,又與陛下是昔日摯友,若他前去求情,或許這件事會有轉(zhuǎn)機(jī)。
“沈檐說,他可以幫我,但條件……是讓我娶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