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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滿邊說便將自己順路買的糕點打開給傅云修,“這是我在路上買的綠豆糕,雖然便宜但是味道很好,公子你先吃一點墊吧墊吧,我去做午飯。”
阿滿順手就將糕點遞了過去,殊不知傅云修其實最討厭在書房吃東西。小時候傅云霆調皮,在書房一邊習字一邊吃條頭糕,卻不慎打翻了盤子,將他畫了整整兩個月的畫給毀了。
雖說他也是無心的,但自那以后,傅云修就嚴禁有人在書房吃東西,包括他自己。便是喝茶,也是要將茶杯放的遠遠的,以免舊事重演。
眼下,阿滿雖然是將整個紙包捧了過來,可綠豆糕的碎屑還是順著油紙落下,在紙上留下一點淡黃。
傅云修動了動嘴,終究還是沒說什么,只是推辭,“先放著吧,我等會兒吃。”
“好,那公子,中午我們吃面好不好,我買了土豆,正好做土豆泥拌面。本來我買了只雞,想燉了做雞湯面的,可都這會兒了,怕是來不及。”
“隨你。”傅云修說。
傅云修性子向來淡漠,在梧桐苑的這幾年,更是讓他變得越發冷漠,說話也是惜字如金。面對阿滿熱情的喋喋不休,他的回答永遠都是寥寥幾個字。
好在阿滿不在乎,或者說是神經大條,根本就沒意識到,反正是不受他一絲影響。聽傅云修沒意見,立馬咧起了嘴,“那公子你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你了。”
阿滿關門出去,方才還陽光明媚的房間瞬間又陷入了陰暗。傅云修吐出一口濁氣,看了眼桌上打開的,壓了他小半邊紙的油紙包,伸手正要將它推遠些,阿滿的聲音再次傳來,“公子。”
傅云修手一抖,做賊心虛似的急忙收回手,“什么事兒?”
清冷的聲音罕見的帶了一絲慌亂,但阿滿卻并未發現,她從窗戶里伸頭進來,“公子,今天天氣好,開窗通通風吧,總悶著也不好。”
傅云修從屏風的縫隙望去,才發現自己方才關上窗戶后居然忘記上栓了。
所以阿滿才能這么輕易的從外面打開。
但自己似乎并沒說過要開窗,阿滿這般的行徑,是否有些過于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清冷的眸子染上一絲不滿,傅云修開口想要制止顯然是已經晚了。
阿滿說完話就跑的沒影兒了。
饅頭到現在都沒進來,傅云修自己去關窗戶吧又懶得動,罷了,開著就開著吧!
經阿滿這么一鬧,傅云修寫字的心也沒了,索性收起紙張,將還沒看完的書拿了起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鉆進屋里,隔著屏風的鏤空,在書桌上撒下點點星子。輕柔的春風悠悠的蕩著,夾雜著絲絲綠豆香,在房間盤旋。
傅云修鼻頭翕動,在第三次看向那綠豆糕后,終是沒忍住捻起一塊。
糕點入口,甜膩的味道瞬間就溢滿了口腔,緊接著便是濃濃的綠豆香氣,口感沙沙的并不細膩,比起傅云修在侯府吃過的云片糕雪花酥,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傅云修卻意外的很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
他并不是一個嗜甜的人,甚至因為腿上的殘疾,他扭曲的厭惡一切美好的東西用在自己身上,覺得那是一種浪費。
可眼下的這塊綠豆糕,卻突兀的打開了他封閉了許久的心房,里面晴空萬里,陽光朗照。
*
廚房里,阿滿正在心情不錯的哼著小調和面。
饅頭將買來的東西歸置完,原想著去看看公子的,接過廚房門還沒出去,便被阿滿抓著燒火,說要準備午飯,還是什么他從來都沒吃過的土豆泥拌面。
阿滿的廚藝他是知道的,雖然還沒見到實物,竟也有了幾分期待,于是便把看公子的事兒給忘到身后。
阿滿將已經活成面團的面放在瓷盆里面,蓋上布子讓醒發一會兒。洗干凈面手后,拿出今日買回來的菜,挑了兩個順眼的土豆讓饅頭削皮,她自己則是摘了一點熗鍋用的大蔥芽。
地下的陶盆里還有一點她昨日在后院找到的野蒜,阿滿決定在做個野蒜拌豆腐。
這好歹也算是他們自己開火后正兒八經的第一頓飯,可不能應付。
等收拾好一切,阿滿開始掌勺做飯。
野蒜拌豆腐很簡單,將豆腐切成大小適宜的小塊,在熱水里抄一下,隨即放上切好的野蒜,鹽,調料,那熱油一潑,在稍微放點醋,用筷子一拌,雪白的豆腐,翠綠的野蒜,便是真正的一清二白。
至于土豆泥澆頭就更是沒有絲毫技術含量了,熱鍋涼油,等油熱了先用大蔥芽爆香,隨即放切成丁的土豆煸炒,等土豆變顏色加入鹽和調料,再放少許醬油增色,隨即加熱水沒過土豆,一直將土豆丁煮的軟爛化開后關小火,放入切碎的薺菜配色邊算是好了。
饅頭從阿滿開始起鍋后便一直抱著期待,可真當看見阿滿將那一盆糊糊狀的東西端出來后,眉頭瞬間便皺了起來。
這玩意兒,真的能好吃嗎?
在饅頭的認知中,所有的面條都應該是帶湯的,而所有的飯食,也當是色香味俱全的。
雖說阿滿這一鍋糊糊聞著確實不錯,但這賣相……
他不敢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