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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在乎,你有考慮過周圍鄰居的感受么!還有停這么多天,親戚們還得天天過來幫忙,那不耽誤大家的時間嗎!”伯父們很直白地說。
吳昫無言以對,氣得嘴唇都發(fā)抖了,他強忍著眼淚:“那就還按著習(xí)俗來,第三天出殯,十五就十五!”
“你!”大伯父手抬起來了,想要扇他一巴掌,被莊宏禮攔住了,莊宏禮說,“好好商量,別跟孩子置氣。”
“我跟你說,就明天下葬,別的時間都不吉利,這是我們幾個長輩商量的結(jié)果,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大伯父怒不可遏,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
眼看吳昫還要爭執(zhí),莊宏禮安撫他:“聽你伯父的吧,我知道你很難過,也出于孝心,可是現(xiàn)在沒有辦法,時間不湊巧,咱們只能讓你父親盡快下葬,讓他入土為安。你也別太內(nèi)疚,你父親泉下有知是不會怪罪你的。”
一席話說得吳昫眼淚控制不住落了下來,他就是太內(nèi)疚了,覺得很對不起他父親,才想著讓他父親多停留在家里幾天,他和他弟弟也想再多看看他們父親幾眼,可是現(xiàn)在沒有這個機會了。
良久,他含淚點了頭。
當(dāng)天晚上,親戚們就安排連夜買了棺材和衣服祭品。
吳昫和他弟一起給父親穿上了壽衣,看著他們父親被眾人抬進了棺木里。
晚上,兄弟倆守了一夜的靈。
次日一早,很多親戚都來吊唁了。院子里熙熙攘攘,目光所及,一片白。喪葬樂隊也來了,吹吹打打,聲音震天。
吳昫仿佛沒有聽到這些喧鬧的聲音,他猶如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讓他跪拜他就跪拜,讓他叩首他就叩首。
期間,伯父們讓他出去招呼一下來吊唁的客人,他出去了。
院子里正在舉辦宴席,他們村的習(xí)俗是除非是本家同姓同宗的小孩,要不哪家舉辦白事,只有長輩大人才能出席。
此刻來參加葬禮的都是年長的親戚朋友,可能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大部分人的臉上都很平淡,不過還是有一部分的人臉上流露出真正的傷心,也在為吳昫父親的突然離去感到惋惜。
他們勸吳昫要往前看,日子還要繼續(xù),有什么困難跟他們說。
吳昫沉浸在悲傷中,木然地點點頭。
與此同時,西邊隔壁鄰居家,莊肅寒穿著很顯身形的黑t恤牛仔褲,身高腿長地倚站在院子門口,一邊低頭滑手機一邊時不時地往對面的院子張望,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跟隨著那一抹清瘦的身影移動。
這時,他的手機電話鈴聲突然響了,他接起了電話,聲線低沉地說:“喂。”
“寒哥,聽說你昨晚回來了,晚上出來一起喝兩杯吧,我喊上幾個兄弟一起。”一個哥們在電話那頭說道。
“晚上有事不去了,你們自己去喝吧。”莊肅寒拒絕道,眼睛一直盯著對面院子里的那抹身影。
哥們很詫異,問他:“有什么事比和兄弟們喝酒還重要啊,你來吧,你要不來我們幾個喝著也沒意思。”
“今晚上不去了,回頭再說吧。先這樣了,掛了。”莊肅寒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那抹清瘦的身影已經(jīng)進屋了,他也轉(zhuǎn)身往屋里走,走之前沖著在路上跑來跑去還去隔壁抓著花圈玩的兩個侄子沉聲喝道:“航航,軒軒,過來,別去搗亂!”
兩個侄子挺害怕他們這個小叔子,聞言,趕緊收手,老老實實地跑回了家,沒再去隔壁添亂。
下午三點,到時辰了,該出殯了。吳昫抱著父親的牌位,披麻戴孝地走在前面,后面跟著送葬的隊伍。
莊肅寒聽到嗩吶聲,從屋里出來,送葬的隊伍已經(jīng)從他家房屋旁的小路走過去了,往村外走去。他眉眼深沉地看了一會,直到隊伍消失在小路的盡頭他才進屋。
許是昨天哭了一天一夜,眼淚已經(jīng)流盡了,今天一白天,吳昫沒有再掉過一次眼淚。只是在他父親的靈柩被埋到土里時,忍了一天的淚水再也收不住了,他在他父親的墳前長跪不起。
回到家已是傍晚,安排負(fù)責(zé)燒火做飯的親戚朋友已經(jīng)做好了晚餐,擺了十幾桌席,大家吃吃喝喝,好像一件大事已經(jīng)完成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xiàn)出一絲輕松,他們有說有笑地吃著飯。
吳昫沒有胃口吃飯,從昨天上午得知父親出事,他匆匆忙忙趕回來,到現(xiàn)在只吃過一頓飯,還是今天早上吃的,只吃了幾口米粥,一口菜沒吃,吃不下。
賓客們用過晚餐,大家一起把碗筷洗洗,幫忙拾掇好衛(wèi)生,就陸陸續(xù)續(xù)告辭了。
吳昫的幾個本家親戚是最后走的。離開之前,他們把這次辦理葬禮花銷的費用和收到的禮金跟吳昫對了賬。因為支出項目比較多,即使吳昫已經(jīng)預(yù)支了三萬塊錢,收到的那些禮金加上吳昫的三萬塊錢,還不夠支付這次費用。他們還幫忙墊了一些錢,吳昫把他們幫忙墊的錢轉(zhuǎn)給了他們。
清完賬,親戚們就走了。
所有的親戚都走完了,院子里恢復(fù)了安靜,安靜到十分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