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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俯下身, 將蓋在巴特身上的薄被輕輕掀開。
他身上的那些傷口顯然是已經被簡單處理過,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皮開肉綻的,但還是能隱約窺見當時情況是多么的兇險。他的胸前和大臂處,都留下幾個深深的大洞,看上去像是某只巨獸的牙齒曾咬上過這幾個地方,側腰那更是沒了一大塊肉,此時鮮血還在止不住地往外流。
如果要讓巴特痊愈,這首先就得將這幾個傷口止血,側腰處還要進行縫合。但看巴特此時的虛弱程度,哪怕有足夠的醫療器具,在她處理傷口的過程中,他也極可能因為傷勢過重而死亡。
最好,能讓他的傷口在一瞬間就愈合,就像塔拉斯科那樣的自愈能力……
凱瑟琳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
她記得,午夜時分魔女剖開自己的背部,將某些詭異的東西塞進她的身體,在最后傷口愈合的時候,魔女并沒有念任何的咒語。
也就是說!她背上的傷口,很可能是自己愈合的!
凱瑟琳在帳篷里掃視了一圈,直到看見一旁桌上的刀。她探身將它拿起來,而后閉上眼睛反手一劃……
登時,手心一陣火辣辣的痛,一道血口赫然出現在上面。沒一會兒,血液從里面汩汩流出,凱瑟琳趕緊將手挪到了巴特嘴邊。
鮮血滴落,巴特無意識地進行著吞咽,將滴在嘴上的血液咽下。
凱瑟琳抿緊唇瓣。她這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只要沒有神明降臨,巴特理應會死在今天、死在此刻,她這好歹也算是給了他一個生還的可能。
萬一真如她所猜測的那樣,魔女放進自己體內的東西,讓她的身體能夠自己愈合。
那么現在距離當時,時間才過了半天不到。那東西與她的血液融合不久,很有可能還沒完全被身體吸收,她的鮮血應該會帶上一點“藥”性。
眼見著傷口快要結痂了,凱瑟琳臉整個皺緊了。但還是不敢耽擱,舉起手中的刀,又趕緊補上了一刀。
刀口火辣辣的疼,但她還得不停地往外擠血,防止血跡干涸結痂。巴特蒼白的嘴唇,都被不斷滴落的血跡暈染得鮮紅,面色倒因此看著好了許多。
凱瑟琳垂下眼,看向他側腰那個最大的傷口。
被撕裂開的血肉里緩慢長出一絲絲肉芽,再慢慢往外纏連生長……凱瑟琳吐出一口氣。
幸好,這方法真的有用。
手心的傷好了又被割開,割開復又長好,就這么反反復復,到最后凱瑟琳都對疼痛感到麻木了,巴特的傷口才將將長到不流血的程度。
凱瑟琳找了塊干凈的布擦拭著自己手掌的血跡。巴特現在雖然傷勢仍舊不輕,但已經沒有了性命危險,之后只要注意不被感染就能夠活下來。
這就已經夠了。
從一開始,她就并沒有想要完全將他的傷治好——事實上,按照剛才他傷口愈合的速度,除非把她的血全部放完,否則絕不可能讓他恢復如初。
而從剛剛那樣可怕的傷,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已經能夠算是“神跡”。而這,就是她的目的。
手心的血跡擦干凈,那用刀割出的傷口也早已愈合,甚至連到疤都沒有留下。凱瑟琳走到門口,撩開簾布,外面的人都急切地望了過來。
凱瑟琳側過身,示意他們進來看。
外面等著的人當即涌了進來,之前那位趴在巴特床邊的年邁婦人,先一步來到他身邊。她抖著手掀開薄被,看著那已不再流血的傷口,不由捂著嘴痛哭出聲。
“謝謝魔女大人!謝謝魔女大人……”
婦人嘴里不住地喃喃。她從巴特被送回來后,就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于在這一刻松懈下來。之前擔心害怕的淚水,在此刻才遲遲流下。
其余的人晚了幾步才看到巴特的現狀,那明顯減輕的傷勢明明白白地告訴著眾人,這就是魔女布下的神跡。
眾人都震驚不已,對著巴特的傷勢看了又看。
他們這算是第一次直面魔女的強大能力,之前巴特的傷勢有多重,他們都有目共睹。都傷成那樣了!魔女居然還能將他從死神的手中搶回來,眾人不由在心中對凱瑟琳更為尊敬畏懼。
班森是在這個時候進入帳篷的,他站在距離門口不遠處,遠遠望著躺在床上的巴特。看著圍在周圍、或坐或站的眾人,班森就明白,凱瑟琳成功救活了巴特。
“他已經脫離了危險,接下來就是你們的事了。”
凱瑟琳淡淡拋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帳篷,全然不在意眾人會是什么反應。
角落處的一人在她離開后,悄悄靠近班森身邊,壓著聲音對他耳語:“巴特那么重的傷她都救回來了,這已足以證明她的身份!那我們的計劃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