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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既然水已經渾了,那就把水攪得更渾?!?
傅明松也是個決斷的,立刻從袖子里掏出一沓書信,遞到了周孝衍眼前。
周孝衍有些驚訝:“傅尚書不需問一問老公爺的意思嗎?”
傅明松抿了抿唇:“何必讓父親為難,便讓我做這個壞人吧?!?
周孝衍默然,最后還是接過了書信:“我會親手交給太子殿下的,傅尚書放心。”
傅明松點了點頭:“殿下將信交給太子殿下之后,就不必去上朝了,只說偶感風寒,請太子殿下代為奏表,若是真的發生了什么,殿下也好脫身。”
周孝衍一聽,瞬間看向傅明松:“傅尚書可是察覺了什么?”
傅明松笑了笑:“我不過一介書生,能察覺什么,不過殿下要記著,若是宮里出了什么動靜,殿下有心一探究竟,就去英武門,到時候會有人在那兒接應殿下?!?
“好。”周孝衍眸色沉沉的看著傅明松。
周孝衍送傅明松離開,看著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中,周孝衍突然覺得,日后的京城怕是不會再安穩了。
傅明松很快回到了傅家,一回來,就被守門的小廝請到了老公爺書房,老公爺獨自坐在書桌前,面色看著而有些疲憊。
見他進來,老公爺抬起頭,看了他許久,終于道:“你把信給晉王了?”
傅明松心下一突,沒想到老公爺竟然早就猜到了,他也沒有撒謊,淡淡的嗯了一聲。
老公爺聽到回話,整個人瞬間像是老了十歲,看著頹喪的很。
許久才打起了精神:“你做的不錯,想來五殿下應該會把那些信交給太子,這樣也好,也算是一條生路,至于別的,你自己做好準備吧。”
傅明松點了點頭,然后深深看了一眼老公爺,轉身離開了。
他都知道,他看起來年老,心思卻比誰都透徹,所以他之前才會不接過那些信讓自己保存,所以他才會建議自己見周孝衍一面,他知道事情會怎么發展,他甚至推動了事情的發展,可是他到底是一個父親,他不敢自己去做,也怕面對這樣的結果。
可是沒有辦法,總不能用一大家子的命去填。
這一晚,不僅是傅家和晉王府,周孝衡的楚王府也不安靜。
夏老爺子早早就過來了,此時兩人正對坐著,神色嚴肅。
“確定那些信落到了傅家人手上?”四皇子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確定,那個丫頭就是當年我們家送過去的,一是為了方便監視,二也是為了在這種時候傳遞消息,她偷摸跑回來,走的比旁人慢些,但是消息是真的?!毕募依蠣斪拥故钦Z氣平緩,仿佛這不過是一件小事。
周孝衡面色有一瞬的扭曲:“那現在怎么辦?你在信中提起我了嗎?提起東西運到哪兒去了嗎?”
夏家老爺子嘆了口氣:“提到了殿下,但是具體運到哪兒并沒有說。”
周孝衡氣的直拍桌子:“怎能如此糊涂!”
夏家老爺子卻不怕,依舊平靜:“那傅明楓也不是個傻子,他也怕我么過河拆橋,在心中提到殿下,便是他的要求,否則他可不會幫我們火中取栗?!?
周孝衡被堵得有些難受,忍不住起身在屋里走來走去。
“那你說現在怎么辦?要是被傅家人遞到了父皇面前,那我就完了!”周孝衡說這話的時候,面色都有些扭曲。
夏老爺子眼皮也不抬一下,沉聲道:“要怎么辦,殿下心里應該清楚。”
周孝衡皺了皺眉:“可是那邊還沒有準備好,現在也只有一千多人?!?
夏老爺子卻只是冷笑:“現在殿下還有進退的余地,要是真的等到了絕處,只怕想要用那些人也用不到了,而且殿下還不知道吧,傅家今天一早就把傅明梓和傅明珠送出了京,我看他們是想要拼死一搏了?!?
周孝衡聽了這話,面上神色變幻不定,許久終于心下一橫,點了點頭:“好,那就有勞夏大人聯絡了?!?
說完之后,他又有些遲疑:“可是就算是京中控制住了,云臺大營的周明光也不是好對付的,他不會……”
夏老爺子冷笑一聲:“殿下怕這個做什么,周明光不過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罷了,只要殿下入主太極殿,只怕他一句話也不敢講,而且周明光之前不是也對殿下示好了嗎?我看他也是想將寶押在殿下身上,我看殿下不妨給他寫一封信,慰勞一番,然后再讓他穩住云臺大營,看住傅明柏,等大事定了,只怕他就會自己殺了傅明柏,為殿下以絕后患?!?
周孝衡聽了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寫信?!?
夏老爺子看著周孝衡走到書桌前開始寫信,眼中閃過一絲鄙夷,此人剛愎自用色厲內荏,著實不算個英雄人物,不過他們夏家也不需要一個英雄人物來做大魏的皇帝,他們要的,不過是個好操縱的傀儡罷了。
夏老爺子看著周孝衡寫完信,又找人進來,吩咐將信迅速送往云臺大營,心中之氣這才緩了一口。
他沒有告訴周孝衡的是,那封信里其實并沒有直白寫過周孝衡的名字,只是隱隱約約提了一下他,要想反駁其實是很容易的,但是他卻不可能把實話告訴周孝衡,因為他幾乎可以確定,自己若是真的這么告訴了他,他就一定會拋棄夏家,保住自身。
夏老爺子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第104章 終結
第二日清晨, 似乎老天爺察覺到了今日的肅殺氛圍,整個京城的天氣突然轉寒,簌簌風聲吹得人面如刀割。
周孝衍揣著那些信, 天還未亮,就去了東宮,進去了不到一刻鐘, 就被太子殿下滿臉笑容的送了出來。
在東宮門口, 太子和他把臂言歡:“五弟, 這次你可算是幫了孤大忙了,你放心, 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們兄弟,再不分你我。”
周孝衍面上勉強帶笑,微微點了點頭:“告假的事就麻煩大哥了?!?
太子笑了笑:“如此小事,五弟放心吧,大哥一定給你辦妥?!?
周孝衍感激的行了一禮, 這才告辭離開。
看著周孝衍離開, 原本侍奉在太子殿下身后的幕僚忍不住道:“這件事牽扯到了傅家, 周孝衍和傅家怎么舍得將這件事捅出來?”
太子目光沉沉:“傅家估計一開始也想掩蓋住, 但是后來發現牽扯到了皇子, 他們就怕了,四弟那邊要是知道了這件事, 必然會魚死網破, 他們不敢賭, 所以估計是打著舍棄一個兒子的想法,把這件事遞到了面前,也算是一種示好吧?!?
幕僚這時也想明白了, 忍不住道:“殿下果真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