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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既然說完了,就請走吧,我如今并非殿下的侍讀,這些事也怪不到殿下頭上。”他說這話的時候,眼中眉梢都透露著疲憊。
那時的他沒看見他眼中的失望,只被他這番話氣的惱羞成怒,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只慌不擇言的丟下了一句:“你以為我愿意管你,就你這樣被萬人唾棄,殘暴狠毒的淫邪之徒,我一點都看不上你!”
他太知道怎么忘傅明梓的心窩子里戳刀了,這句話幾乎一擊致命,當時他的面色便又白了一層,可是他卻只當沒看見,一甩袖就離開了傅家。
后來,他終于在旁人口中聽到了當年的真相,原來那個孩子是黔國公親手掐死的,黔國公之所以重病,不僅是因為傅明梓的打擊,更是因為他得知了那個被自己寵到心尖尖上的孩子,竟然是自己最愛的女人和人偷情所生。
黔國公耗費了無數家財,為自己心愛的女人治好了當年的暗傷,可是,在他期待著他們的孩子的時候,自己的女人卻和他身邊最得力的侍衛偷情。
這對黔國公簡直是致命打擊,因此才會一病不起,先是一刀捅死了那個小妾,又親手掐死了那個孩子。
當時他得知這個消息,簡直坐立難安,想要去給傅明梓道歉,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他鼓足了勇氣,他卻已經被他那個最尊敬的父皇設下了圈套,成為了逆子,被打入了大牢。
后來直到他死,他也沒能和傅明梓說清楚,說他真的錯了,說他不該那樣任性。
周孝衍目光復雜的看著眼前的傅明梓,他此時依舊意氣風發,依舊活力滿滿,絲毫不見前世的疲憊和滄桑。
周孝衍忍不住勾了勾唇,他多想他能一輩子這樣快活啊。
“殿下笑什么?”傅明梓忍不住問。
周孝衍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傅明梓覺得他只怕又是想起了夢中的那些事,不過倒也無所謂,就算那是真的,現在的他們早就已經不一樣了。
傅明梓想了想,還是將皇帝可能會將四皇子派去犒軍的事情告訴了周孝衍,看著他原本的笑臉一點點陰沉下來,傅明梓心中也很無奈。
若是可以,他是真的不想說這個,但是要是不說,也不好。
“這件事我早有猜測。”周孝衍斟酌道。
“不過既然父皇喜歡,那也未嘗不可滿足他,不過倒是可以提點一下太子殿下,省得他整日里盯著我。”周孝衍輕聲道。
傅明梓點了點頭,這和他想的處理手段差不多。
“確實,太子殿下應該十分重視這些事情,讓太子殿下來處理,最合適不過。”傅明梓笑了笑,現在他和周孝衍還是太過弱小,這種事情也就只能借力打力。
兩人稍微商議了一下,就定下了如何給太子那邊透消息,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傅明梓也轉身出了宮門。
幾日之后,周孝衍終于從宮里搬了出來,正式封王建府。
搬家當日,整個晉王府都是十分熱鬧,幾個皇子,還有太子殿下都來了,皇帝甚至也派了他的貼身太監,送來了喬居的賀禮。
皇帝送的禮算得上珍貴,因此也被許多人矚目,幾個皇子更是看的眼睛都紅了,尤其是九皇子,年紀小些,還控制不住情緒,當場就開了口:“父皇真是疼愛五哥啊,之前四哥建府,賞賜的東西都沒你這個重。”
周孝衍面色平靜,收了禮物:“九弟此言差矣,父皇賜給四皇兄的東西雖然看著不貴重,卻十分合用,四皇兄書法出眾又十分畏熱,父皇便送了他一套文房四寶,還有降溫的器具,想來著實是關心四皇兄的起居的。”
周孝衍這話一說出來,周圍頓時一靜,就連四皇子都看了過來,面上閃過一絲驚訝,他當時也覺得這賞賜一般,但是如今聽周孝衍說,卻是……
皇帝給貴重物品不要進,但是給四皇子的,卻是正好和他作息習慣吻合的東西,可見皇帝十分關注四皇子的起居,這或許只是個巧合,但是在場的這些人都是人精,又有哪個相信這只是巧合呢?
太子隱晦的目光掃過四皇子的臉,四皇子此時也適時收住了自己面上的神情,心中叫苦不迭,這個周孝衍,看著不聲不響,竟然是咬人的狗不叫,一句話就給自己拉足了仇恨。
“五弟說笑了,父皇這般辛勞,哪里知道我的這些小事,想來是誤打誤撞送過來的吧。”四皇子說著這話,自己都有點心虛,面上的笑也有些僵硬。
太子定定看了他片刻,心中存了一絲疑慮,但是到底沒有說出口,面上依舊溫和:“好了,都是父皇的一片心意,哪里有什么高下之分,如今時間不早了,不如入席吧。”
有太子出來打圓場,別的皇子也不好再多言,于是都匆匆入席,笑著互相寒暄。
周孝衍到底是主人,挨個敬了幾位兄長一杯酒,又被幾個弟弟灌了幾杯,等后來將幾個兄弟送出去的時候,周孝衍走路都有點發飄,面上通紅,神色迷茫。
太子是最后一個被送出來的,他看著周孝衍這個樣子,忍不住笑:“好了,五弟,趕緊回去吧,你這樣就不用送我了,好生回去歇著吧。”
周孝衍甩了甩腫脹的頭,有些無奈的看著太子:“卻是慢待了大哥。”
太子笑了笑:“你我兄弟,用不著說這些。”
周孝衍一臉感激。
一直將太子送到花廳外,周孝衍便被魏寶成扶著回去了。
傅明梓接了周孝衍的活兒,送太子往外走。
兩人走了一半,傅明梓的書童松煙突然跑了過來:“五爺,二爺他……”
“住口!”傅明梓一下子擋在了太子面前:“太子殿下在這兒,哪兒容得你如此放肆。”
松煙被嚇了一跳,臉色慘白,急忙給太子殿下跪下:“草,草民……”
“好了。”太子大手一揮,面上神色溫和:“用不著請罪,我也沒這么容易受到驚嚇,不必多言,退下吧。”
松煙這才松了口氣,急忙千恩萬謝的給太子扣了頭,這才屁滾尿流的退下了。
看著松煙離開,傅明梓這才松了口氣,轉過身來,急忙又對太子殿下道歉:“是臣家教不嚴,讓您受驚了。”
“不必如此。”太子面上和善:“我早就說了,我這人沒這么多規矩,這點事不必反復道歉。”
傅明梓訥訥稱是。
倒是太子,仿若無意的問道:“我剛剛聽那個書童說二爺,難道是傅統領從云臺大營回來了嗎?”
傅明梓面上先是一驚,然后又假作平靜下來,沉聲道:“是的,前幾日回來了一次,可能今日又回來了吧。”
“云臺大營這幾日這么清閑嗎?”太子掃了一眼傅明梓,跟著問道。
傅明梓面上尷尬的笑:“這個,這個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這幾日比較清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