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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孝衍記得,傅明梓一開始不喜歡趙成棟,就是從黔國公那件事開始的,不過那會兒他也只是嘴上抱怨幾句趙成棟老奸巨猾,后來之所以和趙成棟對上,卻是為了他。
“這種事你別多想,趙成棟是謹慎的人,不會冒著得罪靖國公府的風險,為旁人火中取栗的。”周孝衍也不等傅明梓回答,直接說道。
傅明梓神色有些古怪起來,周孝衍這句話,怎么好像是,好像是知道了黔國公的事情……
周孝衍看著傅明梓的神色,也終于回過神來,面上閃過一絲懊惱,太不謹慎了,只怕是引起了傅明梓的懷疑。
“殿下,你……”
“你別多心。”周孝衍迅速打斷了傅明梓的話:“你之前說你姐姐回來,我多少猜出了一點,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是我不對。”
傅明梓一怔,他倒是沒料到周孝衍會直接攤牌,而且還向他說了軟話。
“小臣不敢。”傅明梓下意識推辭,然后又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小臣家里的事兒,其實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殿下能猜出來也是常理。”
顧忌著家里,傅明梓還是不敢把話說得太透徹,只能這般應付周孝衍,因此傅明梓雖然面上鎮(zhèn)定自若,心里卻是有些心虛的,他總覺得周孝衍這人的心思和趙成棟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
周孝衍卻像是松了口氣:“你不介意就好。”
傅明梓抬頭看了周孝衍一眼,見他果真沒有追問的意思,心下也松了口氣,若是周孝衍追問,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魏寶成在一旁聽得暈暈乎乎的,也沒明白這兩個人的意思,只埋頭點好了賞賜,便回話道:“殿下,賞賜已經(jīng)盡數(shù)登記造冊了。”
周孝衍點了點頭:“好好收著吧。”
魏寶成頷首應下,正要揮手讓人把東西搬下去,傅明梓卻突然走上前來,從那堆珠寶里,挑出一個玉佩拿了起來。
“殿下,既然是陛下的心意,那也不應全部放在倉庫生灰,我看這個玉佩不錯,不如殿下明日帶上。”傅明梓這話也不是一時興起,而是今日周孝衍原本就得罪了皇帝,現(xiàn)在要是對這些賞賜還是無動于衷,說不定皇帝盛怒之下,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畢竟皇帝想要的,是順心順意的傀儡,可不是處處和自己作對的刺兒頭。
周孝衍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皺了皺眉,心底是不愿帶皇帝賜下的東西的,但是卻也明白這種事由不得他任性,因此只能捏著鼻子道:“你說的不錯,這個玉佩就留下吧。”
魏寶成看見周孝衍允了,立刻從傅明梓手里接過了玉佩,至于剩下的東西,則是被其他小太監(jiān)抬了出去。
傅明梓站在一旁看著,面上笑嘻嘻:“要是太子看了,只怕又要心里不舒服了。”
周孝衍因為之前的事兒,面上還是有些冷,不過回傅明梓話的時候,語氣倒是柔和:“太子的賞賜不會比我少。”
傅明梓輕笑一聲,就算是太子賞賜比傅明梓多,只怕也多不到哪兒去,皇帝鐵了心要那周孝衍惡心太子,那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如今太子和周孝衍是同盟,但是這份同盟的情誼,又能在皇帝的這些挑撥離間里堅持多久呢?
傅明梓看了一眼周孝衍,見他面色恢復了沉靜,似乎毫不為這些事情憂心。
傅明梓沉了沉眼,這種事他能想來,周孝衍自然也能想來,可是他依舊如此冷靜,是否他對此事早有計劃呢?
第46章 白鹿
沒一會兒太子也回來了, 同時皇帝對太子的賞賜也傳了出來,就比周孝衍多了一對明珠。
傅明梓似笑非笑看了周孝衍一眼,周孝衍面色平靜。
“太子大度, 想來是不會介意的。”傅明梓這話說的一點都不真心,太子費盡心思,獵了許多獵物, 甚至還獵到了一頭野豬, 結果到頭來卻只比傅明梓這個蹭獵物的多了一對明珠, 太子若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只怕就該氣瘋了。
周孝衍冷笑一聲:“這才哪到哪兒, 以父皇的手段, 太子受委屈的時候還多著呢。”
傅明梓聽到這話,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孝衍,輕聲道:“那殿下要不要去太子那兒探望一下?”
“不必了。”周孝衍看著有些疲憊:“等回了行宮再說。”
傅明梓本想再建言幾句,但是看著周孝衍帶著疲憊之色的側臉,還是沒有再說, 只道:“那殿下好好休息吧, 小臣告退。”
周孝衍張了張口, 心里有點不想他離開, 但是看著傅明梓恭敬的樣子, 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只能點了點頭:“你也下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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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或許真的是個大肚能容的人, 對這些賞賜, 竟也沒有一點失望或難過的樣子, 之后幾天依舊和周孝衍談笑風生,看起來十分親密。
皇帝不知道是不是有點生氣,第二天只隨便轉(zhuǎn)了一圈, 就回了營地。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皇帝早早回去,太子卻很幸運的獵到了一頭白鹿,整個營地都轟動了,這可是祥瑞之兆啊!
傅明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正好和周孝衍回到營地,然后就遠遠看見太子滿臉紅光,在一群人的擁簇下,往皇帳走去,應該是進去獻祥瑞了。
傅明梓忍不住砸了咂嘴:“也是巧了,今日明明是陛下去東北狩獵,但是卻正好身感不適早早回來,換成了太子去東北,又恰好獵到了白鹿,也不知道這是太子的好運氣還是壞運氣。”
周孝衍語氣冷淡:“若在王公大臣那兒的印象來說,自然是好運,但是在父皇這兒,定然是大大的厄運了。”
傅明梓輕笑一聲,他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對這些王公大臣來說,祥瑞的確是很玄妙的東西,太子親手獵到白鹿,那自然是有上天庇佑,儲君之位更是穩(wěn)固了幾分,可是皇帝卻不是個大度的人,明明該自己唾手可得的東西,竟被太子搶去了,只怕由不得皇帝多想。
正在言語間,皇帝也從皇帳出來了,他溫和的臉上,笑容十分勉強,倒是他旁邊的羅貴妃看著依舊燦若桃李,笑的十分得體。
“好,太子果真神勇,能獵得白鹿。”皇帝干巴巴的夸了一句。
“是父皇政通人和,這才得天庇佑降下祥瑞,兒臣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太子說的倒是討巧。
但是皇帝面上卻并未好轉(zhuǎn),緣分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若是一點希望也沒有,皇帝自然也不會多想,但是就差這么一點,卻由不得皇帝不多想了。
“好了,太子春獵,該是累了,下去歇著吧,日后朕定會重重賞賜太子。”皇帝擺了擺手,看起來興致不大。
周圍的臣子,這個時候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太子獻上這樣大的祥瑞,若是皇帝真的歡喜,那就該當場大大賞賜才是,說出日后重賞的話,卻似乎是敷衍之意居多。
但是太子卻好似對此早有預料,并不驚訝,只躬身行禮:“兒臣遵命。”說完也不多留,放下白鹿,便翩然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