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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煙一聽,急忙辯解:“小的哪敢啊,只是春姑娘非得塞給小的,說是小的照顧五爺勞苦功高,這才賞給小的,小的這就把錢退回去。”
“你這小賊,口齒倒伶俐,讓你照顧我,倒是委屈你了?”傅明梓忍不住笑罵。
“哪里哪里,照顧五爺,是小的前世修來的福分。”松煙打蛇隨棍上,很是狗腿。
傅明梓也懶得和他計較:“那點小錢你拿了就拿了,只日后,和那邊便斷了吧,爺沒這個心思了?!?
“哦。”松煙乖乖應了,心中卻詫異,這才幾天,這位爺怎么又轉了性子,這位春姑娘真是慘。
不過這話卻不敢往出說,只能暗暗記下,日后煙雨樓的買賣只怕是不能做了。
傅明梓急匆匆回了傅家,一進前院,便看見管家正站在靖國公書房門外,正與幾個長隨說話,看見傅明梓回來了,急忙擺手打發了長隨。
“五爺,您回來了?!惫芗倚Φ臏睾?。
“老爺呢?我大哥呢?”傅明梓心里有事,問話語氣也急促。
“老爺和世子正在書房說話,吩咐不能打擾,您……”管家面色為難。
傅明梓皺眉,他大約知道他們在說什么,既然不許打擾,那他也不費這個勁了,等他們說完了再過去。
“我知道了,等他們說完話,你找個人來我院里說一句,我有話要與老爺說。”
“是,您放心?!惫芗掖饝母纱唷?
傅明梓不再多留,轉身往后院去了,他今日進宮,如今回來,必是要與他大嫂請安的。
傅明梓幼時喪母,靖國公又忙于國事,所以他自小便是被大哥大嫂照料,都說長嫂如母,在傅明梓這兒,便是這個情況。
因為國公夫人早逝,所以長房一脈便居于正房,傅明梓順著十字甬道一路往里,又繞過游廊,這才進了正房院子。
進去的時候,一眼看見幾個打簾的丫頭坐在廊下說話,見他來了,急忙起身傳話:“五爺來了。”
話音剛落,大嫂文氏的聲音便從屋里傳了出來:“快讓他進來?!?
小丫鬟打了簾子,傅明梓腳步不停,走了進去。
一進去,先看見文氏端坐在上首的羅漢床上,文氏如今不過四十許人,但是卻保養的很好,眉眼秀麗,溫潤平和,看著也不過三十出頭,頭發烏黑,綰了個低髻,斜斜插了一支碧玉簪子,再無半點裝飾,身上一件半舊的秋香色褙子,看著低調的緊。
只是她的身側卻還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面容清麗,身姿筆挺,眉眼間帶著傅家人特有的冷冽,看那姿容,竟一點也不像個孩子,倒像是個規矩齊全的大家閨秀。
“大嫂?!备得麒麟S意慣了,笑嘻嘻只對文氏打了個諾。
“快過來讓我看看,我這一天都給你揪著心,生怕你出錯,今日差事可還順當?”文氏一臉心疼,招手想讓傅明梓近前來。
傅明梓笑了笑,十分聽話的走到文氏身前:“哪里有您說的這般可怕,便是皇子,那也是普通人,他還能吃了我不成,再說了,五皇子溫潤平和,待我也親厚,我今日射箭還得了第一,楊統領還夸贊我來著?!备得麒靼褐掳?,得意洋洋的笑。
文氏被他逗得直笑,輕輕錘了他肩膀一下:“看你得意的,便是五皇子待你親厚,那也是龍子鳳孫,你可要小心伺候,宮里不像家中,有人處處讓著你,你需得謹慎小心才是?!?
傅明梓急忙點頭,這些囫圇話,自從他得了皇帝的旨意,文氏這兒就沒停過。
文氏看他有些不耐煩,也就住了口,轉頭拉了拉那個坐在自己身側的小姑娘,笑著道:“嘉姐兒,還不快給你五叔祖請安?!?
那小姑娘自從傅明梓進來,便一直用她那雙黢黑的眼睛看著他,此時聽到祖母催促,這才急忙從羅漢榻上跳下來,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蕓嘉見過五叔祖?!毙」媚锫曇糗涇浥磁?,但是語氣卻很穩。
傅明梓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姑娘,恍然道:“這是大侄兒屋里的大姐兒,竟這么大了?!?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有些赧然,沒想到都成別人爺爺輩了,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文氏笑著點頭:“正是呢,我記得嘉姐兒小時候你還抱過她,當時還喊著叫妹妹,則琛嚇的不行,這輩分可差遠了去了。”
傅明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卻忍不住道,大侄兒傅則琛比他還大八九歲,這小姑娘剛生出來那會兒他也才八九歲,哪里知道這亂七八糟的輩分。
“臨時過來,沒拿什么好的,這串珠子你帶著玩吧?!备得麒鲝男渥永锾统鲆淮旇Х鹬椋@佛珠他原本是準備給文氏的,文氏信佛,但是如今突然見了侄孫,總不能沒個表示。
傅蕓嘉看了一眼文氏,似是有些遲疑,這瑪瑙一看就是上好的東西,價值不菲。
文氏笑了笑:“收著吧,你五叔祖手里好東西可不少,一串珠子算不得什么?!?
傅蕓嘉這才一臉溫順的收下了東西。
傅明梓看沒什么事了,便告辭離開,文氏自然不會攔他,只千叮嚀萬囑咐,當差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要與人起沖突,傅明梓再三保證,這才脫身。
看著傅明梓略顯狼狽的身影,文氏笑著搖頭,而坐在文氏身側的傅蕓嘉,眼底卻露出了一抹深沉。
等傅明梓從后院出來,小廝松煙正在二門邊上等候,看見他出來,急忙迎了上來:“老公爺得空了,您過去嗎?”
傅明梓點了點頭,今日宮里的事情,還是得和老頭子商量一下,傅家的態度,自己也應該心里有數,不然稍微行差踏錯,便是滅頂之災了。
傅明梓腳下一轉,朝著靖國公的書房走去。
第6章 父兄
傅明梓到靖國公書房門口的時候,靖國公正坐在書桌后飲茶,他雖然須發花白,但是臉上卻依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威視,讓人不敢造次。
靖國公世子傅明松坐在一側的椅子上,眉頭緊皺。
“爹!”傅明梓喊了一聲。
靖國公抬了抬眼:“進來坐?!?
傅明梓撇了撇嘴,進門坐到了傅明松身邊。
“你來我這兒,是因為宮里的事吧?!本竾膊欢等ψ?,直接點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