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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可以離開了。”醫(yī)生很溫柔，“還是說，你還想再吃一塊兒雪花酥？”

玄棋被塞了一塊小零食，禮貌地推拒了兩秒，果決地收進口袋。好貓從來不讓人類的好意落空。

“我可以問醫(yī)生一些無關(guān)檢查的問題嗎？”玄棋有些靦腆地問。

“當(dāng)然可以。”

“探險員可以帶寵物出發(fā)嗎？”

醫(yī)生頓了幾秒：“按照規(guī)定，是可以的，只是寵物的檢查也有嚴格要求，為了防止物種污染、傳播病菌，帶上去的寵物永遠不可以離開星艦，也不能帶成雙成對的、孤雌生殖的，最好是絕育了的。不過，據(jù)我所知，極少有探險員會這樣做。”

玄棋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林承星帶他一起走，是符合人類規(guī)定的，不會特別麻煩！玄棋也不管別的什么，只要能一起就好。他高興地差點在別人面前喵了幾聲，連聽不懂的詞都沒問，和醫(yī)生道別后就去找林承星。

林承星倚在醫(yī)院墻壁上，等著他。

“林隊！”玄棋小小地叫了一聲，沒有在醫(yī)院大聲喧嘩。

林承星抬頭，玄棋已經(jīng)跑過來，帶著一身新鮮沾染的消毒水氣味兒抱了他一下。

“我問了醫(yī)生，醫(yī)生說按規(guī)定，你可以帶寵物去星際探險的。”玄棋喵嗚喵嗚了兩下，“我不會亂跑，我很健康，會自己消毒，也不會生小小貓。住籠子里也沒關(guān)系，我很習(xí)慣的。”

玄棋又說：“絕育也可以的。”

林承星：“……”

他驟然伸手按住了玄棋的后頸，把貓后面的話掐斷。

“唔唔？”玄棋卻很犟，含混地繼續(xù)講，“所以絕育是什么？”

林承星本能不想和小貓聊那么成貓的話題，他手指力度松了些，安撫這只害怕他不帶他，而分外緊張、獨自努力的小貓。

貓的后頸特別敏感，變成人也一樣，被觸碰就有一種詭異的封印感，酥酥麻麻的。玄棋趴在林承星身上，小口小口地呼吸，只覺得自己掌心也癢癢的，想找個軟綿綿的東西踩踩。

林承星：“我不會將你作為寵物，帶上星艦。”

玄棋驟然失落，踩奶的心都沒了：“啊、啊？”

“我會帶你走，以正常探險隊成員的身份。中途若有不適，隨時可以離開。”林承星軟了語氣，“不要隨便說什么寵物的話，你是半獸人，你擁有完整的人權(quán)。”

“也不用住籠子？”

“當(dāng)然不用。”林承星拍拍小貓的后背，不知道星盜團給小貓帶來了多大的傷害，竟然叫他生出這種卑微的意識，“不要給別人當(dāng)寵物。”

玄棋卻小聲地說：“我不會給別人當(dāng)寵物呀，我只給你當(dāng)，不是說認定了寵物，要一生一輩子嗎？不可以喵？”

一生，一輩子，永遠。

“……不可以。”林承星默然片刻，從未如此嚴肅，“玄棋，你決不要給人做寵物。”

第26章

玄棋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忙得腳不沾地。

林承星壓根就不睡覺，從這里跑到那里，電話一個接一個。貓的耳朵很靈敏，有時他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憤怒且質(zhì)疑，有時他聽到對面冷嘲熱諷，還有恭維的、祝賀的。

他們坐了加急特快的短途躍遷式星艦，從一區(qū)趕到十一區(qū)。

星艦上可以堂而皇之地斷絕社交軟件。林承星終于得到了片刻的寧靜。玄棋窩在床腳看他，同人類的眼神對上。

人類很疲憊。玄棋心想。

過了一會兒，林承星問：“玄棋，你可以過來嗎？”

玄棋是很乖的貓，依言走過去，坐在林承星身邊，扮演黑色大面包。林承星觀察著他，小黑貓這會兒沒有團成團睡覺，而是將自己的爪爪都折疊起來，墊在身下，遠看就像沒了爪的毛茸茸吐司。

沒有變成少年模樣。

林承星倏然想起相冊里的那張照片。他尊重小貓的隱私，已經(jīng)刪了，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刪去大腦里的回憶。玄棋在這方面不太講究，總是不穿衣服，他教了許多遍，也沒什么進展。

反而他自己生出了一點愧疚，拿條條框框束縛本身自由的半獸人，何嘗不是給貓搭建籠子。

人和貓互相依偎在一起，在星艦上短暫地休憩了一會兒。

玄棋的身體狀態(tài)相當(dāng)健康，對各種環(huán)境的耐受性居然也很不錯。整個體檢報告看下來，只有心理狀態(tài)那一欄出了點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小貓似乎受過創(chuàng)傷，存在一些ptsd。第二個問題則和第一個問題緊密相連，他有社恐和回避的問題，同時又有強烈的依賴性。醫(yī)生推斷，這也許和創(chuàng)傷有關(guān)。

老實說，在林承星那一窩隊員的心理問題里面，這算是很輕的了。

只是愈發(fā)覺得需要照顧好小貓。

落地十一區(qū)后又是連軸轉(zhuǎn)，說是聯(lián)盟把授勛儀式和探險隊出發(fā)兩件事并一塊兒了。到處是鮮花，攝像頭，陌生人和陌生人和陌生人。玄棋慫得不行，想扒拉著林承星，卻沒法在360度的攝像頭里面躲起來。

只好被提前送上星艦，在星艦上等一切結(jié)束。

所有探險隊成員似乎都被拉去參加什么儀式，整個星艦上空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只小黑貓。玄棋也不害怕，反而更加放松了一點。

他并不亂動，只打開終端，去看授勛典禮的轉(zhuǎn)播。

半路發(fā)現(xiàn)轉(zhuǎn)播居然有個人專屬視角，但需要開通vip，要看誰的視角，就得開誰的vip。玄棋根本不猶豫，他賬戶里還有林承星發(fā)的錢，立刻就充值開了跟隨林隊的視角。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