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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棋的尾巴很慢、很慢地萎靡了。
知道自己做了笨蛋事的小貓相當心虛,忍不住伸出前爪舔了舔,又偏頭去看別的地方。他眼珠又大又亮,在陽光下像融化的琉璃,透著一股動人心魄的澄澈,簡直能吸走一切的負面情緒。
見男人還蹲著,手指捏著那張門卡,玄棋往前走了兩步,很瑟縮地去叼那張門卡。
門卡上有個小鏈子,可以很方便地將它掛在貓腦袋上,玄棋腦袋湊過去的時候,轉念一想,不如干脆直接套脖子上,于是低了頭拱過去。
成是成了,但男人溫熱的手指也伸入了柔軟的頰側軟毛中,這塊兒對小貓來說特別敏感,只是碰到就觸發了他的本能反應,下意識歪頭一蹭,喉間呼嚕了半下,連飛機耳都松弛下來了。
如果黑貓能看出來臉紅,玄棋肯定已經紅透了。
他當貓實在不熟練,總是忍不住順應貓的本能。
“喵!”
他用貓貓的語言說了聲謝謝,套著門卡,順著走廊小跑離開了。
只留下蹲在原地的男人。
……
林承星站起身,低頭,瞧見自己褲腿上蹭了兩根黑色的貓毛,手掌上也有一點。黑色的褲子上,還留了兩個形狀標致的貓爪印。
他回到宿舍,關上門。
同一棟樓,宿舍的配置一模一樣。他擁有的身份卡是萬用卡,權限極大,和玄棋使用的d級卡完全不同。然而林承星并沒有動那些默認配置,只叫了一杯咖啡,辦公桌上光屏分了三塊,中間是密密麻麻的白底黑字,復雜的圖表和文字交錯,左側是遠程監控的實驗室實時數據,右側則是最近的時事新聞。
光屏旁,一本對現在來說有些古老的紙質書籍展開著,書頁微卷,一筆一劃地寫著文字,以及描繪了一半的鋼筆畫,正是光屏上所研究的未知植物。
林承星拿起筆,繼續憑著記憶勾勒植物的葉片形狀。
幾秒鐘后,他放下筆。
手指上似乎還殘留著柔軟貓毛的觸感,毛茸茸,如同將手伸入了一團棉花糖里,帶著溫度的、陽光烘烤過的黑色棉花糖。明明有血肉有骨骼,卻好像能完美貼合他的手掌。還會發出那種奇妙的呼嚕聲和細軟的喵喵聲。
“……”
他點開和星盜有關的新聞,點了自動播放,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這是近年來最猖狂的一伙星盜,一直在聯盟掌管力度小的偏遠星系活躍,聯盟頭疼了許久,卻始終沒有有效的治理方法,那里離死域太近了,會嚴重干擾雷達的監測。
只是這次,不知是貪心狂妄,還是其他原因,這伙星盜竟然載著大量非法物資,來聯盟中央星系附近開拍賣會。稀有金屬、稀有動植物、甚至一些弱小種族的公民,都在走私的名單里。其中還有專門為某些人定制的商品。
牽涉太廣,中央法庭此時大概在頭疼該如何處理那些定制商品的權貴吧。
像小黑貓那種半獸人便是最受歡迎的商品之一,有人喜歡受過教育的,培養成溫婉的侍從,有人卻喜歡一張白紙,可以任人涂抹。小黑貓的商品信息自然也在上面,名叫玄棋,特意標注了意愿客戶較多,可以待價而沽。
但這就不是林承星在意的范疇了,他退回去,打開那份商品名單的詳細附件,開始仔細閱覽。
閱讀卷宗很費時間,等林承星端起冷透的咖啡,才發現鐘表已經晃悠到了兩個小時后。實驗室的數據也已經上傳。
正要打開,室內配置的傳訊器卻忽然響了起來。
看著播來的號碼,鬼使神差地,林承星點了接通:“你好。”
“……”傳訊器那頭是有些急促的呼吸聲,然后才是清越的少年音,“我是……那只黑貓。”
半獸人,也就意味著可以在人和貓的形態中切換。
但根據資料顯示,玄棋的切換并不穩定。這也意味著,他并不是什么好的獸人血統。
“有什么事嗎?”林承星問。
“客廳里的投影好像壞了……”小貓的聲音幾乎哭出來,“我不會用智能板,喬文說他下班了,如果有什么問題,可以看看宿舍里有沒有其他員工,請求幫助……對不起,打擾您了,但是我沒有辦法……”
他好像一骨碌把所有學會的敬語都說出來了。
林承星:“具體是什么問題?”
“喵……”只聽見玄棋顛三倒四地描述了一遍,說投影儀現在像個吃貓的怪物,很可怕。
藝術加工太多,基本無法理解。
林承星的語調仍然平靜:“等我三分鐘。”
……
玄棋回了宿舍后,先是將門卡甩了下來,放在門口,又跑到地毯上滾了一圈,臉埋進爪爪里。
丟死貓了!
他這種聰明貓貓居然會走錯樓層!
但一圈又一圈的樓層是他最討厭的重復,七樓八樓之間的走廊景色也幾乎一模一樣。他對這里不熟悉,沒有留下什么氣味信息。
他也不認得字,沒看出來門牌號不對。
玄棋決定在房間里留下一些氣味信息,門口也是,防止下次認錯。
于是,玄棋就開始了他驚險的冒險。
床會自己動,還會發熱,燈會隨著聲音閃爍,衛生間的水龍頭會自己噴水,最可怕的是投影儀追著他轉!
他彈跳力很好,倏得一下竄出去的時候像個黑色炮彈,又像是彈力球。眼看拼盡全力無法戰勝投影儀,玄棋擠了擠變成人類的能量,撥通了傳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