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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棋雖然在努力當守法小貓,奈何是個文盲,壓根不知道什么入境條例、什么星際簽證,有效身份證明更是沒有。驟然被抓住的時候,直接舉起雙手喵喵投降,連尾巴都樹成一根天線。
只知道別人說,那是星際海盜的船。
玄棋:qaq
他在床上縮成一團。其實他不知道什么是星際海盜,只知道自己沒有身份證明,所有的星艦都不愿意搭載他,只有這艘船挖走了他全部的身家,還給了他一個金燦燦的籠子住,平常還怕他受驚,給籠子遮上黑布。
嗚……這輩子第一次遠行,好難。
……
“基因庫比對的結果怎么樣?”
“查出來了,是nya14號恒星第四行星的主要種族之一,一種生活在樹上的貓科半獸人,孱弱,膽小,容易受到過度驚嚇后應激而死,危險指數(shù),極低。”
“那顆恒星不是早就已經……”
“是啊,近二百年以前就被聯(lián)盟判定為極危恒星,組織了該星系內的居民遷移。只是聽說仍有部分居民拒絕搬遷……現(xiàn)在,那應該是一顆死星了吧。”身穿制服的男人搖搖頭,“誰能想到死域會突然擴大呢,一片星系就這么沒了……啊,林隊。”
“在聊什么?”
輕松的氛圍一變,身穿深藍色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房間里的工作人員已經算得上高挑,這人卻比他們還要高出一個頭,肌膚是被陽光曬成的小麥色,手臂上的肌肉隱隱將制服撐起來,俊逸,挺拔,宛如雨林地帶里破開重重阻礙、筆直向上的一棵闊葉樹。
卻又沒有那股濕乎氣兒,干燥,滾燙,如曝曬的頑石,生人勿近。
負責海關的工作人員不敢同他說太多廢話,便簡要地將一伙星際海盜落網的事兒說了一遍,末了又遞出一份資料:“在這里簽個字登記一下就好。”
電子屏展開,一份簽名很快完成,林承星三個字寫得板板正正,規(guī)矩至極。
“您的萬能卡。”
林承星接過,瞥了一眼監(jiān)控里窩著的那團黑貓,沒進行閑談,轉身離開了。
“畢竟是受害者,繼續(xù)拘留也不太好,”工作人員繼續(xù)嘮起前面的事,“早上中央法庭發(fā)了郵件過來,說是需要這只貓作為證人出庭。開庭還得等下個月,這個月咋辦?”
“暫時留在這兒吧。”另一人在虛擬屏上敲了敲,輸著文字,“反正現(xiàn)在過年,人都放假了,宿舍空得很,給他找個空房間塞進去,再辦個臨時身份證明,平日監(jiān)控出行。”
“打個申請表格……”
……
玄棋離開了居住三天的拘禁室。
他甚至有點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拘禁室的板床,感覺還不錯。
“我叫喬文,工號237912,有事可以通過房間內的傳訊器聯(lián)系我,其他注意事項都記住了嗎?”
玄棋喵了聲,一顆貓腦袋點了點。
喬文便將手中的黑團子放下:“那這里就是你暫住的地方了。”
員工宿舍,七樓,朝南第二間房——根據研究,貓科半獸人喜歡在高處、有陽光的地方居住。
這么大的房間都是他的嗎?
玄棋顫顫巍巍地喵了一聲,一只小黑爪邁入陽光里,他變成人形還不是很熟練,用貓貓的形態(tài)更節(jié)能,喵起來細聲細氣,特別軟。
他有點不敢進入。
喬文想到這只小黑貓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是住在籠子里,正要被當做拍賣品賣出去,自己卻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以為籠子里的軟墊就是頂好的住所。他心軟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貓頭:“沒事的,都已經過去了。”
玄棋:“……喵?”
他茫然地進了宿舍。
中央星系的政府工作人員的宿舍,雖說已經建成多年,外表看著老氣,內里的裝修卻著實可以,應有盡有。24小時運行的基礎物資供應,只需要在房間內的智能板上下單,無論是食物、飲料,還是被褥、衣物,乃至一些常見醫(yī)療用品,都可以在二十分鐘內送達。
但玄棋并不會用。也不敢碰。
小黑貓小心翼翼地在房間里邁步,這里嗅嗅,那里看看,瞳孔緊緊縮著,成了一條細線。他分外緊張地探索起新環(huán)境,發(fā)覺床上被褥是嶄新的,一米八的大床,對他一只小貓咪來說簡直是白色曠野,被子蓬松地鼓起來,玄棋忍不住將爪子按在了被子一角,留下一個貓貓爪印坑。
很軟很舒服。
玄棋用兩只爪子交替踩了踩,他當貓不久,有時候本能會跨過理智開始操控身體,比如此刻他就忍不住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踩了一圈,小黑貓才開始晃著尾巴,探索其他區(qū)域。
這是單人宿舍,有一個朝南的小陽臺,一個廚房以及一間浴室,所有的電器玄棋都不敢碰,只有冰箱他扒拉了一下,用爪子推了一瓶汽水出來。
食物據說是無限供應的,但能配送到宿舍的都是由中央廚房統(tǒng)一預制的菜品和營養(yǎng)劑。
他晃了晃尾巴。
喬文說過,宿舍的二樓是付費食堂,如果想吃些新鮮的,就得去哪里。玄棋用的是臨時申請下來的d級身份卡,里面劃了一千的聯(lián)盟幣,未來會從他的賠償金里扣除——作為星盜受害者,在法庭結束后,他大概率會收到一筆安撫用的慰問金。
而且也不用受到非法入境的懲罰,只會原路遣回。沒地方去的話,則會被安置到一個全新的星球入籍,成為真正的合法公民。
此外也有別的設施。但玄棋沒有聽進去。
對他來說,記住吃飯的地點,就已經足夠了。
在檢查完宿舍里所有物件后,玄棋重新變作了黑發(fā)金瞳的青年,在鏡子里檢查了衣物的齊整度,深呼吸,把尾巴和耳朵也憋回去。他的外貌在人類的評價標準里似乎算好的,又似乎不夠好,之前在籠子里住著的時候,玄棋經常聽到有人過來,拿著他的人形照片,點點頭,然后開始挑刺這里不好、那里不行。
有二三十個人這么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