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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瑾佟不跟他插科打諢,問道:“三……陳立武他們的事律師怎么說?”
“你三叔和董天明那幫人估計要重開人生了,二叔的話律師說他沒有犯罪意圖,屬于不知情犯罪,但又不能絕對免責,不過應該不會判很重。”
聽到不會判很重,陳瑾佟的心才終于落到實地上,陳立文其實也很可憐。
沉默了良久,他起身下床準備去看看沈時然,鄧遲摸了數(shù)據(jù)線繼續(xù)打游戲:“他爸媽還沒走,你確定要現(xiàn)在去?”
“沒事。”
陳瑾佟是不擅長跟長輩相處,但沈時然家那兩位……完全沒有一點長輩該有的穩(wěn)重,他進去時都還聽到蔣紅英指著鼻子罵沈時然。
沈時然本想把這事瞞下來,但好巧不巧他妹妹這段時間生日,他不回去就要接到一個花季少女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悲慘新聞,沒辦法了他只能說自己在醫(yī)院走不開。
話是早上說的,當天下午一家人就買了飛機票閃現(xiàn)到病床前。
沈時然情急之下只好說他們心血來潮去探險,正好找到家廢棄工廠,正好工廠能進去,正好里面有易燃化學藥品,正好就爆炸了……
非常離譜的解釋,但沈家父母信了,所以連帶著所有因為爆炸躺在病房里的人都被她安上個“胡鬧”的罵名。
“小的小的不懂事,老的老的也跟著亂來!”
他們在鬼門關(guān)走了轉(zhuǎn),蔣紅英心跳也差點被嚇停,陳瑾佟剛進去就被戰(zhàn)火牽連,老老實實跟沈時然一起挨了頓關(guān)心則亂的訓。
“以后可不能這樣了知道沒!廢棄的地方誰知道里面有沒有什么殺人犯之類的,多危險啊!”
她還在絮絮叨叨,沈時然乖乖點了頭:“知道了媽。”
蔣紅英又訓了他們會兒,跟其他人去樓下的共享廚房給他們做午飯。
病房里只剩下陳瑾佟和沈時然,看他臉色一天比一天好,陳瑾佟也放下心:“下午警察會找我們錄口供,實話實說就好了。”
他有點擔心沈時然會因為回想起太多不好的記憶崩潰,但他潛意識里又知道他的0051從來都不是脆弱的人。
沈時然嗯了聲,東張西望半天讓他去把門關(guān)上。
陳瑾佟不明所以,但照做:“干嘛這么神神秘秘的。”
沈時然從被窩里掏出兩包番茄味的薯片,分給他一包。
好像不管什么病,只要住在醫(yī)院就會自動觸發(fā)清淡飯菜模式。
“天天吃粥嘴里都沒味了,我偷偷藏的。”
陳瑾佟對零食沒興趣,為了不掃他興也跟著他偷摸吃。
在醫(yī)院待了小半個月,自從他們知道對方什么都想起來后,陳瑾佟時隔多年終于接收到沈時然兒時藏在相依為命背后的喜歡,沈時然也默認明白了他的回應。
還是跟先前那樣相處,但大家心里都知道有什么東西在悄無聲息地改變。
比如某位陳姓人士把手機里的愛片都刪了,比如他們相處時肢體接觸突然熟練又自然,比如鄧遲笑靨如花的調(diào)侃頻率變得越來越高……比如他們已經(jīng)能心照不宣地用同一個杯子喝水。
但就差那臨門一腳。
陳瑾佟抿了口,溫度正好,把杯子遞了過去:“柏灣姐留下的資料里有基地所有孩子的名單,其中被拐賣來的正在跟失蹤兒童做比對。”
“那有消息了嗎?”沈時然問。
“有,但畢竟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有些家長看到信息就著急過來,有些家長已經(jīng)放下這件事重新開始新的人生,還有些沒來得及等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去世了。”
陳瑾佟把目前有消息的大致算完,總體來說還是笑容比遺憾多。
他看向沈時然,欲言又止后輕聲說:“你的親生父母也有消息了。”
名單上的孩子基本都能找到歸屬,唯獨沈時然雙親沒有下落。還是鄧遲靈光一閃隨口問是不是也是實驗基地的人員,陳瑾佟才想起來去翻名單。
實驗員里確實有兩個人能跟沈時然的資料對上,女方是普通實驗員,男方是制藥師。他們也是陳立武招募來的人才,但資料顯示他們在基地組成沒多久后就去世了。
前后兩天離開,沒有任何原因。
就算不說,陳瑾佟也能猜到他們大約也是跟陳立文和柏灣一樣的不知情者,偶爾得知真相后試圖伸張正義,然后落到跟柏灣一樣的下場,連尸體在哪兒都不知道。
如果看到他們的孩子被基地如此對待,恐怕做鬼也不會放過這里面的每一個施虐者。
陳瑾佟說完“有消息”后的長時間沉默就已經(jīng)能告訴沈時然很多東西了,他本來也沒對找到親生父母抱有希望,連他們的長相和聲音都不記得了。
沈時然機械地嚼著薯片,朝他笑笑:“那就算了吧,我現(xiàn)在很幸福了。”
養(yǎng)父母一家不是大富大貴,但還是收留他,對他視如己出,沒有隱瞞他的身世,也沒有吝嗇對他的愛,從他離開基地到現(xiàn)在都是在愛里長大的。
“即便是在基地里,我不是也有你嗎。”
陳瑾佟很難否認自己聽到這話嘴角會止不住上揚,他非常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這么多年還真是一點沒變。
門外傳來醫(yī)生挨個查房的動靜,沈時然立馬加快動作把薯片往嘴巴里塞。吃完把自己和陳瑾佟的包裝袋團成球扔進垃圾桶最里面,還順便做戲做全套地嚼了兩顆口香糖毀尸滅跡。
陳瑾佟也嚼了兩顆,然后有些緊張地站起身,走到他床邊,雙手撐在枕頭旁,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沈時然問:“干嘛?”
“閉眼。”
沈時然愣了下。
“讓你閉你就閉啊。”陳瑾佟催促。
還能干嘛,當然是那臨門一腳他自己來踹啊,不閉眼他不好意思操作。
沈時然深深看了他一會兒,非常配合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