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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然頓時意識到不對勁,但已經來不及了。
車上下來三個打手,他簡單判斷了下就知道根本打不過,扔下箱子準備往掉頭跑回后門,還沒等他轉身,后背就被人重重踹了一腳。
【作者有話說】
連更成就達成!后面還是二四六,只剩幾萬字了,其余時間有時間寫就更
◇ 第41章 依舊沒救出來
天色逐漸暗沉,人對黃昏的到來總是格外敏感。地下室里沒有窗戶,陳瑾佟只朝門口看了眼就知道太陽已經落山。
按陳立文的說法,柏灣最后為了家人安危被迫留在基地,因為出色的研究能力還參與了大大小小數(shù)不清的實驗。
她一方面狠不下心對基地里無辜的孩子下手,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這么做,家人和陌生人之間她只能選擇犧牲陌生人。
在被良心譴責的幾年里,唯一支撐她堅持下去的動力就是老板給她的承諾,答應她只要項目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就放她離開。
可沒等到項目成功,先來的卻是她兒子患癌癥的消息。
這病到底是什么東西沒人比他們更清楚,醫(yī)院張著血盆大口跟無底洞似的向她要錢,不到半年時間就掏空了她家存款。走投無路下她只能跟老板提出交易,把自己抵押在基地,換老板給兒子提供救命錢。
老板欣然同意,也從不做虧本買賣,限制她的自由,表明從今往后她每周只有周末兩天時間可以離開基地。
日復一日,柏灣從旁觀者變成了實操者,親眼看著許多實驗失敗產生副作用的孩子結束人生,更可悲的是他們只當這是正常的社會生存法則。
她明白自己改變不了什么,一邊當殘忍的劊子手,一邊又在能力范圍能盡可能照顧好手里的每個孩子。
她被自己偽善的樣子折磨得想吐。
后面因為長期不理想的實驗數(shù)據(jù),她被迫成天泡在實驗室里,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去醫(yī)院看過兒子。
老板告訴她的一直是孩子情況穩(wěn)定,可等她提出想看一眼時卻被百般推辭,到處問了才知道她兒子早在半個月前就病危,老板不想白白浪費一個人,甚至在最后關頭讓她兒子參與了幾次藥劑檢測。
推進孩子體內的藥劑,正是柏灣這段時間親手研制的。
柏灣的愛人來要說法,也被打斷雙腿,是生是死全看柏灣接下來的選擇。
無法再接受有人離開自己,柏灣最后還是如了老板的意,選擇繼續(xù)留在基地替他出力。
她人在心不在,胸腔空當?shù)奈恢醚b的都是恨。她開始拼命投身實驗,用他人的痛苦堆砌數(shù)據(jù)報告,再通過權限全部整合在一起,只想有朝一日能曝光這些見不得人的骯臟。
直到那場天災降臨。
海嘯摧毀了整個實驗基地,傷亡慘不忍睹,她僥幸活了下來,跟愛人逃到邊遠的小村子里。
也就是在這里,她徹底摸清了老板的勢力,信誓旦旦的誓言瞬間被打碎,她知道自己終其一生也抗衡不了。
愛人也勸她不要再回頭看了,好不容易離開基地以后就踏實過日子。
柏灣把自己關在房間整整三天,然后把從基地帶出來的所有東西都鎖了起來。
他們在村里定居,難得過了一段正常人的日子。但男人雙腿殘疾后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在柏灣懷孕后沒多久就去世了。
村子里的事情就跟小石頭奶奶說的一模一樣,柏灣把小石頭養(yǎng)在奶奶名下,給了他干干凈凈的人生。
隨著小石頭慢慢長大,柏灣那顆死寂的心再次活躍起來,里面隨之而來的還有每天閉上眼都能夢到基地里孩子實驗時的慘狀,還有自己孩子病危前哭著喊媽媽的樣子。
小石頭越天真無邪,她心里對那些孩子的愧疚就越深。
好在她現(xiàn)在無牽無掛,也敢真正為自己活一次。重新拿出那些零零散散整合的數(shù)據(jù),一個基地被毀,或許還有另一個,不管結果怎么樣,她都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也是在這時候她聯(lián)系上陳立文,這些事都是她口述給陳立文的。
后面不知道老板通過什么方法確定了她的位置,那天她正好出門才躲過一劫,回來后立馬在常去的寺廟留下博物館地址,又把這些年收集好的資料鎖在箱子里交給陳立文,拜托陳立文把最后一點點遺漏的污穢整理好,完成她來不及做完的事。
陳瑾佟聞言擰起眉頭,沉沉看向他,一段話全是疑點:“她為什么選擇相信你?為什么用跳格子來留地址?”
柏灣當年在基地只跟他和沈時然玩過跳格子,所以這個地址只有他們能破解出來。柏灣就那么確定他們能看到,又那么確定他們一定會為了這件事奔波?
陳立文攪毛豆的手頓住,陳瑾佟的問題似乎觸及了他最不愿提及的過往,沉默許久他都沒給出第一個回答,只回答了第二個。
“她在賭,賭老天保佑基地里為數(shù)不多沒有被同化麻木,會為了自己命運抗爭的孩子能在那場海難里活下來。”
“那如果我們永遠想不起來呢。”陳瑾佟問。
陳立文笑笑,看向箱子:“箱子的鑰匙,我沒有。”
回想起沈時然打開箱子的場景,陳瑾佟怔愣片刻,垂眼沉思。陳立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替他解答道:“不止他可以打開,你也可以。只不過他錄入的是虹膜,你錄入的是指紋而已。”
陳立文告訴他,柏灣從她孩子死后就在箱子鎖里錄入了他們的信息,鎖內置生物成長算法,能預測主人從孩童到成年的生物特征變化,包括指紋紋路擴展和虹膜顏色微調。
“柏灣知道我是你二叔,如果你們永遠也記不起來,她希望我來找你們。”
陳瑾佟猛地站起來直視他,積壓已久的情緒終于在此刻爆發(fā):“那你呢!你為什么沒來找我們?為什么這么多年都不把基地的事情曝光出去?莫名其妙玩失蹤,所有人都說你是因為背叛家族,只有我和三叔相信你!可你也從沒給我們回過哪怕一條消息!”
他低吼著控訴這些年的委屈,激動之下驟然走上前,一把攥住陳立文的衣領逼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字字句句都帶著質問和譴責。
陳立文只是低頭望向今天第一次被打開箱子,這是他以前借給柏灣的,如果又回到自己身邊,可他性格變了很多,早就不是當年的自己了。
“因為以前的陳立文已經死了!”他緊緊閉上眼,“被你三叔親手殺的……小佟,你就從來沒好奇過以陳家的勢力,你為什么會落到這種非法機構手上嗎?”
陳瑾佟全身的力氣好像徹底被卸去,眼眶猩紅一片,眼淚卻掉不下來,頹然地跌坐在床上。
他怎么會不好奇,可從他恢復記憶開始,接連而來的就是董天明和坐在陳立武車里地王文兵,他又能找誰去問,誰會在乎他的問題。
他不是沒有猜想,只想不愿相信罷了。
“實驗基地的老板就是阿武,他兒子是在你三歲的時候出生的,你也是在三歲那年被他親手送進去的。”陳立文沒有安慰他,平靜地陳述事實,“如果不是阿武兒子意外溺亡,家里這輩只剩下你一個男丁,你根本就不會被接回來,或許早就死在海難里,又或許僥幸活下來然后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