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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瑾佟看了時間,他確實有事,跟沈時然發(fā)了微信說自己先回去,然后一腳油門將車停在一處私人診所門口。
診所上下一共兩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兩面墻上滿滿當當掛著各式各樣的錦旗和獲獎證書,彰顯著主治醫(yī)生強橫的專業(yè)能力。依舊是醫(yī)院慣有的干凈冷色調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空氣中不知道還飄了什么氣味,聞到總能讓人平心靜氣。
“小佟?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陳瑾佟抬頭看向面前跟記憶里基地那張相識度高達99%的臉,定下心神,帶上熟悉的笑容:“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剛好路過就來看看你在不在。”
董天明意外他的突然造訪,聞言拿出聽診器讓他先坐下:“不著急,慢慢跟我說,哪里不舒服了?”
聽診器帶著冰涼的觸感在身上緩慢移動,陳瑾佟平視著面前的人,這張臉經過十幾年歲月的磋磨變得更加慈藹,但那雙總是含笑半瞇著的眼睛,陳瑾佟第一次在里面感受到從未察覺過的精明。
“不是身上難受,是頭。”他按揉著太陽穴說,“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眠質量特別差,晚上老是做夢,一醒就睡不著了。睡不好頭就疼,弄的我白天也沒精神。”
董天明表情沒有任何破綻,認真聽他說完后輕輕皺起眉頭,關切道:“心跳沒什么問題,藥都有按時吃嗎?”
“嗯。”
“做的都是什么夢呢?”董天明問。
陳瑾佟對上他詢問的視線,說道:“記不清了,但做了好幾次相同的夢,像是什么實驗室之類的。”
布料在桌面磨蹭的聲音因為安靜被無限放大,董天明收好聽診器,點頭道:“夢境是潛意識欲望的呈現(xiàn)方式,會很大程度受現(xiàn)實世界輸入的東西影響,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或者是看了類似題材的電影?”
“有可能。”陳瑾佟順著他說,“那怎么辦,總不能一直這樣睡不好吧。”
“上次拿的藥還剩多少?”
陳瑾佟算了算,報了個差不多的數(shù)。
“我再給你開一點,每天多吃一片。”董天明邊核對日期邊問他,“聽你三叔說你這幾天都在外面玩,大夏天的少往外面跑,現(xiàn)在經濟環(huán)境不好,世道也不安全。你的偏頭疼是老毛病,又不是說白天累一點晚上就能睡好的。”
陳瑾佟安靜聽完這些熟悉的叮囑,還是跟從前那樣應聲,隨后話鋒一轉:“我是因為沒睡好才會頭疼,不是因為偏頭痛,還加大劑量吃偏頭痛的藥有用嗎?”
“當然有的,我給你開的藥里也有少量鎮(zhèn)定作用,足夠你睡個好覺了。”
董天明統(tǒng)計好藥單,讓他先坐一會兒,自己去取藥。
陳瑾佟注視著他離開的方向,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手心冰涼一片。
他看到董天明就能聯(lián)想到基地里那張兇神惡煞戲弄生命的嘴臉,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可這個瘋子的電腦里永遠有給他單獨開出來的文檔,實打實給了他十幾年的關心,只是那些關心的話現(xiàn)在回想起來卻能讓他出一身冷汗。
僅憑他現(xiàn)在片段拼湊的記憶沒辦法還原當年基地的全部事情,他不知道董天明接近陳立武,接近自己是為了什么,如果藥里真的查出問題,他要怎么去面對這些時間和感情?
手機震動來的猝不及防,陳瑾佟好一會兒才低頭看去,是沈時然發(fā)來的幾條消息。
【作者有話說】
暫時的分居小情了的把戲罷了
◇ 第35章 總有人等你回家
董天明給他開了一倍量的藥,每天再多加中午的一餐。他晚點還要參加研討會,還剩兩個小時問陳瑾佟要不要給做個全身檢查。
“下次做吧,我回去還有事。”陳瑾佟搖頭,目光落在桌邊攤開的研討會資料上,“是關于癌癥的?”
董天明嗯了聲,把資料蓋好,神色不變地將其遞到陳瑾佟面前:“小佟對這些感興趣嗎,要不要看看?”
“我看不懂這些。”陳瑾佟婉拒。
董天明見狀把資料收回公文包:“癌癥未來幾十年都會是醫(yī)學研究和臨床實驗的重點方向,雖說現(xiàn)階段進展不大,但癌癥也經不起時間消耗,相信人類,攻克是早晚的事。”
“說的輕松,做起來也不容易吧。”
“那是當然的。”董天明嘴角揚起高知的笑容,“所有領域的進步都是要付出心血的不是嗎。”
“也是,像你們肯定都很辛苦。”
“辛苦但也滿足,為自己熱愛的事業(yè)奉獻出一切,對我們來講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在鄧遲的藥物鑒定報告出來前,試探的話問一兩句就得適可而止。陳瑾佟又跟往常那樣和他聊了些家長里短才拿著藥離開,在診所一樓又意外跟陳立武撞上。
陳立武正神色凝重地低頭在手機上回消息,兩步并作一步地上臺階,要不是陳瑾佟喊了他一聲他連頭都沒準備抬。
見到他陳立武明顯愣了下,忙快走幾步問道:“怎么這個時候來這里,生病了嗎?”
“沒有,過來找董醫(yī)生開點藥。”
“上次給你拿的藥吃完了?”
陳瑾佟敷衍地點了點頭:“三叔也來看病嗎?”
“你三叔能吃能睡的像是生病的人嗎?”陳立武習慣性地在他頭上拍了下,“我來拿點膏藥,這段時間事情多,久坐時間長了腰疼得不行。董醫(yī)生平時也忙,總讓他上門送不好,正好今天有空我就自己來了。”
陳立武總是這樣,在陳瑾佟印象里,這位三叔一直都沒有上流社會頤指氣使的架子,對誰都和氣,進的了高檔餐廳也吃得慣路邊小攤。
他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三叔,你跟董醫(yī)生認識多久了?”
一樓的前臺用監(jiān)控機器人代替人力,陳立武方才還凝重的神色一時間變成疑惑,拉他到旁邊坐下。
“有十幾年了,怎么了嗎?”
“也沒什么,就是好奇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剛剛看到董醫(yī)生榮譽墻上又多了兩個獎,像他這樣求之不得的人才怎么會甘愿給我們當私人醫(yī)生?”
從他作為0038離開基地,到作為患者出現(xiàn)在董天明面前,前后不超過一年時間,他不信董天明認不出他。
他現(xiàn)在懷疑董天明接近陳立武也是另有所圖。
陳立武看他正經八百就是問這個,噗嗤一聲笑出來,好一會兒才停下,老神在在地說:“人非圣賢呀,誰沒有點七情六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