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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站得穩(wěn)嗎?”陳立武心疼地擦掉他額間的冷汗,見他隨意點了點頭,又歉意地看向沈時然,“不好意思,我大哥脾氣就那樣,沒有打疼你吧?”
“沒事。”沈時然冷淡地回道。
“沒事就好。”陳立武深深嘆氣,嗔怒地拍了拍陳瑾佟的肩,“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跟你爸服個軟怎么了,白白挨這么幾棍子。”
陳瑾佟不愿說這些,沉默攏緊衣服:“我先回房了。”
陳立武也不好再說什么,又叫住他:“再怎么說今天也是爺爺生日,還有那么多客人。換好衣服別待在房間,好歹出來坐一會兒。”
“知道了。”陳瑾佟平靜得仿佛棍子沒打他身上,抓過沈時然的胳膊就走,“跟我回去。”
經(jīng)過門邊,鄧遲見慣了這幅場景本想關(guān)心兩句,目光落在倆人身上又覺得好像不需要自己。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等房門關(guān)上,沈時然維持了一路的冷臉更臭了,二話沒說就要掀陳瑾佟衣服:“脫了。”
陳瑾佟覺得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應(yīng)該要矜持一下,但又實在沒有這個心情,只得配合沈時然脫掉自己衣服。
“藥在第二層抽屜。”
沈時然讓他趴好別動,陳瑾佟的肌肉并不夸張,每一處線條起伏都恰到好處,看著性感又精悍,可現(xiàn)在上面卻多了很多不屬于這具身體的傷痕。
“還好只是紅腫,沒有滲血。”沒問沒有意義的疼不疼,沈時然把冰涼的藥油在掌心搓熱,慢慢貼上去,語氣也因為生氣變得冷冰冰的。
“你是傻子嗎,不會反抗就跪在那讓你爸打啊!”
“反不反抗都沒用,我不順?biāo)囊猓蛔屗龀鰵膺@事沒完了。”
沈時然氣不打一處來:“什么事?”
“聯(lián)姻,就是上次跟你說過那個王叔叔家的女兒。”陳瑾佟略微皺起眉頭,“兩情相悅就算了,但如果雙方都不是自愿,強扭的瓜不甜。”
他不知道王家女兒在她爸媽眼里的地位如何,但吸引火力的事情還是自己來做比較好,沒必要把壓力給到人家小姑娘。
沈時然順著紅痕從上往下揉,突然問道:“你是你爸親生的嗎,下這么重的手。”
“是啊。”陳瑾佟回答完,感受到后背動作微微頓了下,以為沈時然是驚訝親生的還這么打,又說,“但我是騙婚生下來的。”
沈時然沒料到這茬,愣了下:“騙婚?”
“對,我爸跟你一樣,喜歡男人。我媽在孕晚期的時候才知道的,所以生完之后她就跑了,據(jù)說當(dāng)時鬧得很難看。”陳瑾佟平淡地微微側(cè)身,“這件事在他們看來屬于難以啟齒的家丑,所以連帶著對我也喜歡不起來。”
他以前會因為爺爺爸爸的偏心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躲在房間里哭。后來還是陳立武可憐他,才在他大一點的時候告訴他這些,讓他不要把家里人的眼光看太重,他才是整件事情里最無辜的。
“像這種家大業(yè)大的家族還是擺脫不了重男輕女的惡俗。”陳瑾佟說,“我這輩的男性只有我和我堂弟,爺爺現(xiàn)在重視我只是因為我堂弟7歲那年溺水去世了,這輩的男丁只剩我。”
沈時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低垂下眼:“所以這就是你覺得同性戀惡心的原因嗎?”
他知道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糾結(jié)這個問題,但他忍不住。
陳瑾佟不置可否,反應(yīng)過來又撇清關(guān)系:“不過一碼歸一碼,我可沒說過同性戀惡心,你別自己瞎腦補。”
沈時然用力在他沒受傷的地方按壓,小聲地輕哼道:“說過,那時候在操場上,你甩開我的手然后讓我滾,說你們同性戀真惡心。”
陳瑾佟心臟怦怦跳,當(dāng)即就要坐起來說他不是這個意思,又被沈時然按了回去:“不要亂動!”
“我那是氣急之下說的,而且我只是針對你騙我這個行為,不是針對你或者是同性戀。”
他急于表現(xiàn)自己只是對事不對人,但沈時然跟他的腦回路顯然沒對上,還沉浸在自己情緒里,手上動作也越發(fā)沒輕沒重。
“嘶你輕點,腰都給你搞斷了。”
沈時然這才回過神,又興致不佳地問他:“你那么討厭同性戀,那我也是……你討厭我嗎?”
“你不一樣。”陳瑾佟脫口而出,說完又輕咳一聲,覺得言盡于此有歧義,于是再度開口,自己思路都說亂了。
“不是說好當(dāng)朋友了嗎,我這個人向來幫親不幫理,而且你是同性戀也沒什么……哎你怎么這么擰巴啊,反正我沒討厭你。”
陳瑾佟覺得有必要跟他解釋清楚:“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封建大爹,不牽扯到無辜的人,你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都可以,跨物種戀我都沒意見。”
沈時然不知道在想什么,許久沒說話。
“那你還記得你再小一點的事嗎?”
陳瑾佟問他:“再小一點是多小?”
“嗯……五六七八歲吧。”
“那都多久前了,誰還記得。”
陳瑾佟還真沒那段時間的記憶了,拽了個枕頭墊著。沈時然聽完也繼續(xù)問,而是認真給他揉開后背的淤青。
“你沒想過找你媽媽?”
“沒有。”陳瑾佟果斷搖搖頭,“對她來說我不是一個好的回憶,她既然選擇離開去過自己新的生活,我也沒必要再去打擾她。”
沈時然聽得心里發(fā)堵:“別這么說……”
“我沒有自怨自艾。”陳瑾佟的淡然不像是偽裝,“我認真的。我對她沒有記憶,自然也不會有非找不可的執(zhí)念。但如果只站在一個孩子的角度,我當(dāng)然希望她自己幸福。”
沈時然隨著按壓的動作俯身,發(fā)梢輕微掃在陳瑾佟身上激發(fā)出一陣癢感,仿佛自言自語般發(fā)出很輕的聲音。
“對她來說你或許不是好的回憶,但對別人來說……你是。”
“你說什么?”陳瑾佟沒聽清。